石康:80后的爱情与奋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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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康:我觉得那种东西费了好大劲,而写出来多半是不会受欢迎的,我就不会去接那个活儿。我觉得一个作者,你写自己能够把握的,你要理解你写的是什么东西,你投入多大精力能获得多大收获,这都是能计算出来的。像《红楼梦》这种戏,性价比是不合理的,它的价钱没有那么高,但你写它却要费很大的劲。如果稿费都是一样的,我宁肯去写容易一些的东西,我觉得大家都会这样选择。 记者:说到电视剧《红楼梦》,你说它就是一个在大家庭中如何为生存而奋斗的故事? 石康:对,其实它就是一个生存策略剧。我觉得一部作品,要有它的当代意义才能为人所关注。比如你讲了一个考古学上特别古老的故事,可能关注的人就特别少。为什么要写过去的故事?就是要借古喻今,《红楼梦》如果能够做到借古喻今,把它的人物拿出来与现实中的人物对应上,才能产生传播效应,才能给更多的人提供娱乐。而你现在演的就是一个古代富人的生活场景,古代富人与现代富人没有什么关系,古代富人一家子都是住在一起的,现代富人一家子都是分着住的,它的礼节、礼仪都是不同的,与现代人找不到共同点。 再说,《红楼梦》的读者比一般书的读者要多得多得多,但信息的源头却是五花八门的,他不一定都读了原著,也许他读的是连环画,他看了一个香港的三级片,总之都与《红楼梦》产生一个信息链接,他认为这个《红楼梦》就应该是这样的,这个看法太多了,太难统一了。无论哪种看法都取得不了绝对优势,所以就干脆说它是错的吧,基本上都能被认同。 记者:你《奋斗》里的那些年轻人的原型是从哪来的? 石康:都是从生活中来的。现代戏比较难写,就是现代人很难了解,现代人除了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与古代人一样的性格、趣味、个人爱好之外,现代人还有他们自己的专业,一个编剧写一部现代戏,十几个人物就要有十几种专业。而写古装戏不用,古人没有什么专业。作为一个编剧,你要写一部现代戏,就要花很多工夫去了解很多专业,比如银行家、建筑家等等。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写现代戏。 记者:很多观众都喜欢《奋斗》里的米莱,这个人物有原型吗? 石康:没有。这是一个商业形象,因为大家需要梦想,就塑造这么一个人物满足他们的梦想。 记者:说到奋斗,你对现在年轻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石康:没什么要说的。我觉得一个人不可能去当另一个人的老师。中国古人不是说过吗,闻道有先后,你只是先知道,或者后知道罢了。对一个人来讲,你可能是先知道的,但对一个年龄层的人来讲,不一定你就比他们先知道。 记者:我觉得你从《晃晃悠悠》到《奋斗》,至少从作品上看,你的人生有很大的改变,你以为呢? 石康:作品上是的,但本质上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在我写《晃晃悠悠》那个时代,生活比较压抑,那么现在生活到了一种新的时代了,你就会表现出一种新的样子,是与时代相关的。人是被社会塑造的,你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办法让自己改变。 记者:我觉得你现在很像《奋斗》里的陆涛,亦正亦邪。与你早期的作品带给我们的形象全然不同。 石康:其实是一样的。我们自己也有高兴和不高兴的时候,你自己若有机会去看自己,你也觉得不会像是同一个人。人的范围是很大的,没有一个统一的人,每一个时刻都会展示出自己不同的侧面。 记者:那么你还在写什么新的作品? 石康:就是还在写《奋斗》续集,接着写这些人的故事,没写完呢,一半都没写到。另外,我从2000年就开始写一本科幻小说,已经写了10年了。我每天以阅读为主,基本上是阅读6个小时,写作两个小时。这两年主要是读一些政治经济学方面的书,从亚当·斯密开始。(记者插话:所以你现在变得深刻了)经济学并不深刻,我觉得它们都是工具,知识不分深和不深,都说懂哲学的人就深刻,哲学是从事情的最基本面去讨论,我们现在任何一个话题都包括至少五个哲学观点,哲学并不是深刻的。 记者:任何一个话题都包含五个哲学观点?比如说—— 石康:仔细去想,比如折中主义,比如你是一个激进主义者,比如你在你这句话里有实用主义、工具主义。也许不止五种,我说五十种都不新鲜,它会把你的话语分成各种的倾向,非常细小的倾向,这就能形成一个哲学流派。 记者:可是,这些都是逻辑思维的内容,而你写小说和剧本是需要形象思维的? 石康:我觉得逻辑思维与形象思维是不会分那么清楚的,就是人的思维方式嘛。人的思维方式有归纳总结法。你说这个人没逻辑,没逻辑是不能活的,没逻辑的人也要先拿了牙刷挤了牙膏再刷牙。他不能拿起牙刷“嗖”给扔了,那就是疯子了。实际上,我们都是在逻辑下生活。 记者:你和主流的文学圈,像作协什么的有联系吗? 石康:从来没联系过。 记者:你很有个性,可你和韩寒又不一样,你是属于大一号的韩寒? 石康:我不是。韩寒、郭敬明他们都是偶像,你看我长成这样能当偶像吗?(笑) 记者:网上有人拿《奋斗》和《蜗居》作了一个对比,说《奋斗》是一个老男人写的浪漫主义的奇幻故事。你接受吗? 石康:那个我也看了,我觉得他说得是对的,那是一个很好的解读角度。 记者:能讲讲你的奋斗吗?从表面上看,上大学,读硕士,当作家,似乎是一帆风顺的? 石康:我的奋斗不是一帆风顺的,在很多年里我努力奋斗却没挣着钱。在我们的社会里,需要有钱才能在社会上活动,挣不着钱就不能算成功的,只是能活下去而已。 记者:你给电影《大腕》写剧本的时候稿费是5万元,写《奋斗》时变成数十万元,在写《奋斗》火了之后,有人说你已经完全商业化了,在各种公开场合张口就谈钱,这样会不会有不太纯净的写作心态? 石康:我觉得,写作心态还是一样的。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作家也需要钱。但是社会上的声音却说作家不需要钱,就是越穷写得越好。但是你要知道,一些在20年前和我一起写作的很多人,都是因为太穷了,根本就没办法写作了,只好去干别的了。我认为,支持作家不停写作的和支持农民不停种地的、支持公务员每天去按时上班的都是一种东西,那就是报酬。对作家来说,当然挣得越多越好。你不能说作家挣得一多,就写不好了。你不能说种水稻的科学家袁隆平挣钱多了以后,就不好好搞科研了。 记者:可是你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就不怕有损自己的公众形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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