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理:我就是农民 只为农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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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肖像 赵树理的悲剧命运并不是哲人所说的性格使然，而是深刻的社会悲剧。 出我住的遂安伯胡同向南不远，有条以南小街为界分东、西的总布胡同。明朝因总铺衙门设此处，故称总铺胡同。著名爱国人士马寅初曾住东总布胡同，往西一箭之遥，便是被萧乾戏称“大酱缸”的46号。解放初因众多作家如严文井、赵树理等在此落户，为文坛所瞩目。今天，“大酱缸”储存的知识分子的苦难命运和精神的伤痛，已凝止于历史深处。 1958年岁末，军旅作家王愿坚把做着文学梦的我领进46号，认识了前辈严文井。初见严老，便被他的幽默、风趣和睿智所吸引。突然，门被撞开，只见一位破帽旧衣裹着雪，口里衔着烟袋杆的人，探进半个身，有点面熟又很陌生，他忙歉意一笑退了出去。王愿坚追上与他熟稔地寒暄。严老望着门外的人：“爱唱上党梆子的犟驴赵树理是也。”当时，写过《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的赵树理可谓家喻户晓。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和眼前这位邋遢的老农“合二而一”。 严老讲，赵树理常会突然破门而入，“老严，我给你唱段上堂梆子！”唱罢不等老严品评，便又道：“还有一段更好听的！”如此这般，常弄得老严哭笑不得，苦不堪言。讲完这些趣闻，沉默许久，严老说：“老赵心里寂寞呀！”似是自语。那时，正读高中不谙世事的我，自然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隐含的知识分子灵魂的痛苦。 读赵树理的小说，总觉得那是农民在说话，无论是讲故事还是评论人物，都绘影传神、妙趣横生，表现了农民机智和乐观精神。他的作品深刻地揭示出农村从落后专制走向现代化、民主化的艰巨性与复杂性，在轻松谐趣的笔墨中，透露着冷峻和悲怆。 后来，政治风云变幻，严文井满脸凝重。从王愿坚那里得知，赵树理对“大跃进”“浮夸风气”不满，在会上公开批评所谓大丰收“尽是瞎说！”。特别是因赵树理给陈伯达发出了反映农民疾苦的万言书，被扣上“与彭德怀一文一武，遥相呼应，猖狂向党进攻”的大帽子时，他们勇敢地坚持真理和道义，表现出一股桀骜不驯的犟劲。后来，我听严文井说，赵树理原名赵树礼，改名是要“破封建社会的‘礼’，立马克思主义的‘理’。”他践行了自己对社会的承诺。 中国文人总是居高临下地以悲悯的情怀同情农民，但在“庙堂”与“江湖”间作抉择时，像赵树理那样，坚定站在农民一边，坚持真理敢于为他们请命的并不多。赵树理的悲剧命运并不是哲人所说的性格使然，而是深刻的社会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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