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宏：我的阅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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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过一篇文章，谈及自己从前很少读西方的名著，差不多可以说是几乎不读。文章发表后，我放在论坛上，作家陈村先生对此的评价是，“你之前居然不读外国名著，真是佩服得紧！这样的作者可谓凤毛麟角。”我不知道这话是褒是贬，但这话触发了我想与人分享自己阅读经验的想法。 如果我是个普通的读者，我想陈村先生肯定不会有如此的评价，但作为一个作家读者，这的确有点奇怪的。回想一下自己的阅读生活，似乎是有点荒唐的。我因小时候作文受到过表扬，对作文有了兴趣，那时候娱乐少，又在小镇上，看书是最好而无奈的选择，但范围有限，都是烂书。后来到了大学，按理说，条件十分充分了，应该是发奋的好时机。但荒唐的是大学四年，我的借书证只用过一次，而且借的书竟然没看完。但借书证倒是用完了的，因为都给同学借去用掉了！ 1980年代开始，西方思潮就涌进国门，许多读者，特别是作家，受惠于大量的翻译作品，吸取了他们成长所需的养分。我那时期写诗，切合了时代潮流，也符合青春年少的需要。更认为，写诗可字少而意深，这是我的另一个理由，根本就不想靠写更多的字来感动自己打动别人。图书馆还是去的，但关心的不是名著，而是当时的文学刊物，只看最近哪个新诗人又冒了出来，谁又成名了，自己的投稿有没有出现在杂志上，又或是有什么文坛新闻，全是想成家成名的念头，如此而已。 此期间，也有同学推荐看《百年孤独》，不过很遗憾，我看不懂，也对开头的那句著名的句子，毫无感觉，胡乱翻过去了。过了很多年后，才知道那句子震撼过中国的先锋作家。劳伦斯的书就看过《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可专挑情色部分看，一翻就知道，因为前面的读者折页了，胡乱看完，留下的印象仅是性启蒙。1995年我买了一套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的卡夫卡文集，三本，当时不是为了看书，是因为我喜欢那书的装帧设计，买来当作我出书的装帧设计参考。在书架上放了超过十年，直到我从公司辞职，打算补课，看完了两本，但阅读过程也毫无乐趣可言，常在瞌睡中挣扎，由于丢了短篇小说部分，所以我连《变形记》至今都没看过。有趣的是，此前评论家张柠先生看过我早期的小说后，曾问过我，“你大概很喜欢卡夫卡吧？”我当时很不好意思地敷衍过去了。在2009年我的作品研讨会上，评论家雷达先生发言也提及，他觉得我的小说“有受到西方小说的影响”，当时我没敢吭声的，因为不好说。 至于中国的古典名著，我看过《三国演义》，因为小时候喜欢打打杀杀，但说老实话，也不记得内容了。而《西游记》呢，忘记有没有看过了，根本就不记得内容了。我辞职后，也曾努力想将那套放了十几年的奖品《红楼梦》看完，无奈看了上卷不到三分之二，我就自己举手投降作罢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自己的阅读方向或趣味，是否出了什么问题？我平常看得更多的，似乎是杂书，还有很多烂书，对此甚至还有某种忠爱的成分，根本就没有对名著的那种崇拜感，是否有“干一行恨一行”的原因，这个我不好说，也说不清楚。你要说文人相轻，我也不会，值得尊敬的照样会尊敬的。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大概用懒惰来解释，比较恰当吧。但是否读书多了，对写作就一定有帮助吗？我看不一定的，你看读中文系的人，肯定读书无数，熟读名著肯定是无疑的，但最后能成为作家的人，比率不高的，为什么呢，我也问过这个问题的。 后来和人交流多了，我似乎得出一个答案来，中文系的人，读书多了，自以为对什么都了解了，没有了神秘感，当然就对写作变得毫无兴趣了，或者说，他自觉无法超越大师了，自然也就泄气了；而非中文系的学生，读书虽少，大概是雾里看花吧，诱惑永远都在，无知者无畏嘛，或许就成就了某个作家。我想也许有点道理的。 当然，读书多了，对个人生活来说，是件好事，至少娱乐丰富了自己的内心，但对作家来说，则是好坏兼有吧。别人的东西装多了满了，就盛不下自己的东西了。偶尔，我参加一些文人聚会，常有作家“飙书”，晒自己读过多少书。这时候我无法吭声，有人问起，我就坦白和解释，一来是读书少，没听过这个作家，或者没关注过人家的作品，故无法发表意见；二来是对如此的读书法持有异议。我觉得，如果一个作家，读了那么多书，到头来自己也只写出这个水平的作品，难免有点悲哀的。这个看法虽然不无功利色彩，但对作家来说，我感慨实情如是的。 我在那篇文章里，还谈到自己以前不读或不急迫去读西方名著的另一个理由，是因为觉得自己有些所思所想与他们是相通的，这里我是指普世价值观，这是个重要的问题。如果你读书读完了，觉得别人的价值观是完美的，而你照样做自己认为恶心的事情，那我不明白读那么多书来干嘛。 究竟有多少人是把读书当成是追时髦，当成是一种谈资炫耀而去读的呢？这个我不好去下结论，总之我是不愿意这样做的，面对浩如烟海的书籍，其中名著也够多的了，我更愿选择随缘阅读的态度，就如同我当年很少或几乎不读名著，而现在我竟然开始读原版名著一样，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这个很大的转变，可能正好与我目前的境况，以及读书所需要的契机，正好相吻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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