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学发展的经验和教训需要认真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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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即将走过它的头十年。上个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中,中国文学伴随着社会历史的发展也开始了自身的变革。算起来,中国新文学历程在本世纪第二个十年中将达百年。一些文学界人士谈到,面对即将满百年的新文学,有许多经验和教训需要当代文学创作者认真汲取。 作家曹文轩眼中的中国现代文学,有不少值得关注的关键词,如干净、架子、生命、质地、风景等。他首先谈到,在现代文学作家那里,能容忍“丑”但不能容忍“脏”,因为前者是一个美学概念。当下不少创作常常将脏等同于深刻,也就是说一部作品要被指认为是深刻的,就必须与脏同行。其实,一个灵魂干净的人才会有深刻思想。川端康成、沈从文、蒲宁依然被我们认可,那是因为他们是被文学史所认可的。如果他们不是生在他们那个时代,而是生在今天来写《伊豆的舞女》《边城》《安东诺夫的苹果》,人们又该去怎么评价他们呢?再说架子,曹文轩认为,鲁迅等作家同情底层的人物、弱小的人物、没有身份的人物,但自己的架子是绝对不会倒下的。不管人们看他们是如何的平民化,但他们的语言永远是高人一等的,因为在他们骨子里的是精英意识。但是今天,这个架子哗啦啦地倒了下去,应了“斯文扫地”一句,作家常常把自己降到与人物同等,叙述者与被叙述者身上的落差造成的叙述语言与人物语言有贵贱之分以及将人物置于被审视的境遇情况消失了。曹文轩还说,当代文学与现代文学相比,赢就赢在题材广泛、主题领域无边无际、意象开放无羁、形式变化无常。当代文学仰视现代文学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但当代文学也有输给现代文学的地方,这就是在语言质地上。当年“五四”新文化运动时,那些反文言倡白话的人都是在古人文言中浸润长大的,这些人的语言之所以是那样有质地,就是因为他们有深厚的旧学根底甚至文言的底蕴和神气。他们是吃饱了,然后说吃饱了撑的对身体不利,说文言害人;而后来者还空着肚子,也跟着喊吃饱了撑的对身体不利,这就可疑了。抛开大的话题不谈,就文白之争时双方的战斗力而言,旧派也很不及新派。新派最让旧派心虚的,就是新派人物无一不是旧学根底十分雄厚的。胡适等对中国古代的那一套了解以及运用起来的得心应手、娴熟与老到丝毫也不比旧派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旧朝遗老不是要耍文言吗,我奉陪就是了,玩起来可能比你还潇洒、练达、风流倜傥。刘半农用文言翻译的外国文章如《欧洲花园》等非常漂亮。郁达夫写得一手好旧体诗,“楼外楼头雨似酥,淡妆西子比西湖。江山亦要文人捧,堤柳而今尚姓苏”、“夜雨空斋读楚辞,与君同调不同思”、“独立桥头闲似鹤,有人邀我吃莲蓬”都可与古人媲美,偷偷放入《全唐诗》大概也不会被人发现。文白一战,从此中国文学就走了另外一条道路。现代汉语其实是很有毛病的。它来源于口语,但品质上总有些粗糙与荒野,缺少凝练。许多现代作家的作品语言其实并不是什么白话,而是文白杂糅的新语体。如果在很多年前就能确切地解读“五四”的文白之争,中国当代文学可能会有更好看的字面,但这个误读是无法纠正的,因为语言一旦逃到另外一个方向,是任何一种力量都无法改变的。 文学编辑程永新说,以往优秀作家身上流露出的艺术气质,有时就是独立人格的体现,这些东西对我们当下的文学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品格。我们以前强调文学要与生活紧密相连,这是对的,但每一种生活都只能作为作家写作的资源。惟有具体艺术气质和独立人格的作家,才能将自己的写作资源处理得恰到好处。评论家施战军谈到,文学应该以艺术性为核心追求。我们常常说在现代作家那里能体味到纯粹的文人气质,因为在他们的作品里面无一例外的凸显是其个人的性情,而个人性情又不是一个真空里面存在的,连带着很多东西。无论用何种方式书写,也无论以什么样的情感态度介入到文学,他们的作品都有自己的精神指向。当下一些作家恰恰在这一点上非常缺少自觉,在揭露社会矛盾、介入当下生活时常常止于乱象,而忘了我们创作还有一个终极的指向,那就是人性的澄明。 中国现代文学中的宝贵经验值得当下作家好好学习,同时,现代文学中所欠缺的,更需要我们后代作家加以创造性开拓。评论家贺绍俊认为,在新文学历程中,浪漫主义没有得到充分发展,始终处于一种隐退、压抑的状态。中国有很丰厚的浪漫主义思想资源,西方的浪漫主义随着中国新文学的兴起,很早就传到中国来了。茅盾等作家曾大声疾呼“新浪漫派”,认为它是新文学的必然出路。但是很快,他们就抛弃了浪漫主义,连郭沫若都说浪漫主义是反革命文学。其实,西方近代浪漫主义思潮的兴起,是与革命相伴相生的,法国大革命就催生了一代文豪雨果。中国近现代史上的革命发展波澜壮阔,不知为什么浪漫主义文学思潮偏偏水土不服,主流文学只强调现实主义,这就大大影响了我们用文学方式来认识世界、把握世界,也影响了我们的叙事姿态。曹文轩也表示,文学史是由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共同写就的,甚至离不开消极浪漫主义。但中国文学有时太现实了,总喜欢游弋在灰色的大地上,不能有片刻的仰望、片刻的放浪、片刻的抒情,只剩下喋喋不休的叙事。他强调自己说的只是一个概率而不是全部,但如此格局能算是完善的格局吗?作家、评论家们希望,有必要通过一些有效的方式比如评论、评奖等坚定不移地推动当代文学的浪漫主义精神和浪漫主义叙事有新的突破性进展,以期对新世纪中国文学发展作出贡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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