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政:多声部钟鸣与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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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阅读不断轻质化的时代,《鸣钟人》显然是一种不合时宜的写作。在这部长篇小说中,没有时尚的元素,没有消费文化的流风,但却有着太多、太沉重的思考。而且,这样的思考是用复杂的长篇艺术来表现。 作品虽然是以“我”为主人公兼叙事人来作结构的,但实际上是两条线索。一条是现实中的“我”,我的工作、生活与情感的故事,我与芸、雯、墨、海、COCO等人的故事。另一条则是梦中的“我”,“我”从维尔国的凯斯监狱逃到帝斯国,参与了该国摧毁“灵塔”的行动。 在现实世界中,“我”本在报社有一份从容安定的工作,但是循规蹈矩的生活对内心的压抑使“我”选择了出逃,当上了自由撰稿人。芸是“我”的女朋友,但却是个从小受到伤害的人,家庭的不幸,社会的挤压,使这个倔强的女性一直挣扎在向往个性的无望的漫漫长途中;雯是对我提供过帮助、馈赠过友情的人,她外表平静,善解人意,但内心也无时无刻不在挣扎,刻板的清规戒律,面具式的公共生活,委曲求全的媒体束缚,最终击垮了这个尽心尽职的优秀杂志编辑。她也曾试图自救,独自出门周游世界,在孤寂的高原思考人生,但最终失败了。 这些亲人与朋友的人生难题一次次激发起“我”的思考,促使“我”改变生活的态度,努力从“旁观”变成“进入”,于是,我选择了房产策划,想以实业对社会有所贡献。但就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我”却发现了这个时代最热产业的腐败,于是,我与朋友墨一起奋起批评,虽然违法者得到了制裁,但墨却在这场较量中付出了生命。 故事本身即已提供了真实而复杂的社会现实,而更值得注意的是“我”伴随着故事进程不断深入的思考。第一人称的叙事视角较为方便地为这些思考提供了通道,从而使作品直接呈现出思想的激情与批判的勇气:“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只顾寻求个体欲望的满足,在他们看来,‘责任’、‘思想’、‘情操’、‘道德’这些名词都已经过时了,最多嘴上说说,没有导入行动的必要。表面上很多人从中得到了满足,结果却一步步失去自我,这样真的就会快乐吗?这样就是时代进步的体现吗?”不过,这样的批判在作品中并没有变成常见的绝望与愤世嫉俗,“我”也并不是一个坐而论道、惟我独清的“愤怒青年”,而是主张“责任是在我们这代人身上”,“我们终归还是要在其中生活,与其逃避,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努力让它完善起来”。虽然“我”有时不免过于理想,失之幼稚,但这样的态度与抉择却在批判中给作品带来了亮色与向上的气息。 毫无疑问,现实与梦境是两副笔墨,现实是相对写实的,而梦境则是想象的,夸张的,超现实的,变形的,作者显然吸取了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甚至穿越、玄怪的元素,而又将这一切置于宏大、严肃与厚重的主题之上。整部作品是多声部与复调的,这种复调不仅表现为现实与梦境的对话,也体现为其他关系间的对话,不仅树、湖可以与人对话,连同人的身与心,身、心的各种构成形式也都可以外化、角色化与对象化,从而可以设计出多层次、多角度的对话关系。尽管如何安排好这些叙事关系还可以讨论,但从完成该作的创作意图,表达丰富的思想内容,拓展小说的语义空间上讲,无疑是值得肯定的尝试。 《鸣钟人》 老鉴 著 文汇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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