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林雪:人与世界的圣约

  穹庐之下,四野茫茫。一望无际的大漠生出的万世万物,与辽远的天空在不尽的地平线上,一代代交合出一个孤独内陆的生态哲学,孕育自然风景,呼吸着人的命运,起伏着爱恨情仇……《敦煌行(五首)》选自近百首《西部组诗》,源于诗人一次短暂的西部之旅,记载了诗人灵感和灵魂从惊喜开启到兴叹或者欣赏,到震撼到被征服,到尝试用诗句进行现实的精神的探险。

  “你海底的沉沙,每一粒都像是大海的/骨骼,每一波流沙都是大海的河/自然的依赖和彼此的需要结成了坚韧的束缚?/那么,自然的束缚唤使万物重又循序了彼此的结合?”在这里,诗人把一粒沙喻为大海的骨骼,把每一波流沙喻为大海的波浪。沧海桑田的变迁中,上帝之手使万物神奇排列组合,人类艰难的生存形式及空间循环往复,造就了西部特有的柔顺又暴力的文化……而这种带着它流动的疆域和无界的文本的诗歌,正是要对抗使我们遗忘世界的无依靠感和无归属感。

  “我擎着自然的怜悯之心,问寂寞的骆驼/不知共鸣了多少慷慨/仁慈与博爱”,“自然”和“怜悯”、“慷慨”和“博爱”,都是有温度的词汇。“做一个诗人,你必须热爱人类的秘密,在神圣的黑夜中走遍大地,热爱人类的痛苦和幸福”。这组《敦煌行(五首)》,在兼顾本土都市文化特有的精神滋养的同时,还散发着超越地域界线的文学魅力。在世俗化的商业泛滥被普遍接受、诗人文化身份却逐渐流失的现实中,写什么和怎么写的问题,越来越貌似某些诗人生存策略的转折,而不是最后的灵魂倾诉。消解荒诞的轻浅谑浪,自以为是的冷漠隔世,诗歌越来越像一个个遗梦幻灭。 

  “我们伫立旷漠当中,好像一下子/不在乎生命里所剩下的奇迹/除此之外,还有/还有什么能横亘在空气中的奥秘/哪怕莅临一场/不轻不重的惩罚”?这组诗中,诗人虽然也准确地记录了敦煌地貌、风俗、风景、动植物等观赏感受,但更多的是给予读者内心持续的精神撞击。随着诗歌欣赏角度的多元,知识分子与市井文化对流交叉,新旧价值观的互补和对峙,诗歌既要有集体无意识的尘世纠葛,更要有文学意义上的真理结局,要有追问原罪的勇气和最后救赎的坚持。

  “我知道,我会停留在此/而时间愈走愈远”,做一个诗人,你必须热爱人类的秘密,在神圣的黑夜中走遍大地,热爱人类的痛苦和幸福。做一个诗人,就是人与神圣自然关系签署了一种圣约。我们一旦忘记,必然遭受自然和命运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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