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复兴:曹禺好像笔下仇虎 迷失在自己的原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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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几天前五色土版刊发的《为什么纪念曹禺》一文,似乎意犹未尽。为什么纪念曹禺?这个问号,更应该叩问如今的话剧。 纪念曹禺百年诞辰的日子里,最让人易于慨叹曹禺,为什么纪念曹禺,其实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解放以前,曹禺的《雷雨》、《日出》等几部剧作,特别是他的《原野》,将人性的复杂、残酷与无奈,写得如此一波三折、荡气回肠,将他自己的话剧创作和中国的话剧艺术,一起推到如此的高度。可以看出,对比《雷雨》,他不满足于经典的三一律,奥尼尔的影响和点化,让他在《原野》中更加挥洒自如,浓墨重彩成一幅墨渍水晕淋漓的泼墨大写意。如果论及他的文艺思想,这个时期他遵循的是戏剧自身的规律和年轻时他对生活与人生乃至人性的真诚的认知和追求。 《原野》之后,他并没有继续前行,解放之后的几部剧作,勉为其难,让他在原野中迷茫而迷途。粉碎“四人帮”之际,重新编选他自己的剧作选集,他没有选《原野》。他坦承自己的迷茫,年老时他对自己充满感慨和无奈。如此几方面,才构成曹禺先生的文艺思想。 我想起在中央戏剧学院当学生时,见过他一面,那是刚刚粉碎“四人帮”不久,我们的院长金山先生请他来和我们见面谈话。听他那时的讲话,看他那时的样子,还有朝气,起码气并不衰,却已经是隔江犹唱,时不待我了。舞台上演出的仍然是他年轻时的几出老剧,成为他身后经年不变的背景。其实,这样的背景一直延续至今,并未曾改变,这于他而言不知是悲剧还是喜剧? 为什么纪念曹禺?如果剖析他的文艺思想,他自己所说的“独立见解”、“一个剧作家应该是一个思想家”等等,在他的后半生并没有创作的载体,历史将他自己的思想和才华磨圆磨平,便再也无法写出《原野》棱角突出这样的剧作。这不是他一个人而几乎是一代人的命运,他和他笔下的仇虎一样,迷失在本属于自己的原野之中,这几乎成为他命定般宿命的象征。 为什么纪念曹禺?这个问号,更应该叩问如今的话剧。在当下的舞台上,难再看到《原野》似执意触及和挖掘人性深度的剧目。如今的话剧舞台,表面的浮华和热闹,却掩盖不住内在深刻的危机。在我看来,如今的话剧舞台,虽然不乏好的作品灵光一闪,却被几种这样的话剧所占据:一是生活浅表层的即时性或应景性描摹的现兑现买;一是生活浅薄的搞笑和廉价的形式主义的爆炒;一是经典旧作的不断翻炒;一是借助于经典小说的改编、配之以明星阵容热炒。特别是后两种,不以为是我们对于现实生活的缺位,是我们原创力的匮乏,而以为是如今话剧舞台的一种繁荣。 票房和获奖的利益驱动,让我们和年轻时的曹禺渐行渐远,也缺乏晚年曹禺的自省,甚至不以为然地遗忘,让我们轻车熟路的很容易使得仇虎、周朴园、陈白露的个性与人性,和后来的曹禺一样磨圆磨平。于是,我们只能更卖力而出色的表演年轻时曹禺的剧目,在舞台的舞美等形式上长袖善舞变换翻新,重新阐释,却无法借助于曹禺年轻时有力的肩膀晚年的痛苦的心灵,而形成我们的双飞翼,去超越曹禺。相反,我们习惯成自然,以为只有这样才是对曹禺的纪念。 肖复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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