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蒋同:悼希全

秋风袭袭闻萧瑟,秋雨沥沥送诗魂——悼希全

  秋夜里一场秋雨,清晨依然淅沥不停,秋色已临,秋风渐袭,树叶萧瑟作响,秋风伴秋雨,真的有了凉意,路人大多穿上了长衫。

  中午在食堂吃饭,见到了准备一同前往汶川学习考察的李东华,我告诉她,因为工作安排,我这次不随大家一道去四川了。而后,她突然告诉我:“你知道嘛,刘希全去世了。”我惊讶了,不相信传入耳朵的这个消息,她看到我惊讶又不相信的神情,又对我重复地说:“是听洪波书记说的,我当时的反应,也是惊讶地几乎蹦起来。”她见我仍然不相信,又说道:“是真的,不然你再去问一问吧。”一个意外的消息,往往让人不敢相信,甚至有些排斥,普通的人大概都会出现这种心理状态。在食堂刚刚打的饭菜,我再也吃不下,悄悄地倒了。在电梯旁遇到出版集团管委会的葛总,便去问,他带着惋惜的语气回答:是在昨天夜里,他才四十八岁。随后又遇到建明书记,他说:刚刚从希全家里回来,他感叹地说道:“人真的很脆弱啊!”

  明明是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却在心理上极力地不肯相信,人在这个时候不断地询问,其实不是在求证什么,而是在极力地反证什么,一种极力否定它的心理在驱使你。此刻,心里不能平静,甚至感到空气都令人窒息,随后走下楼。午后,稀冷的小雨停止了,气温也上升了一些,可是,眼前的一幕又让你心生寒栗,作协大楼外的雨厅正面摆放着两个花圈,大概是花店刚刚送过来的,两侧还没有挽联,黄菊和白花相间的花圈凄冷地摆放在那里,如锥刺目,黄白间点缀的几朵淡藕荷色花,也难以掩饰沉重和压抑。从作协大楼出来的人,一定都会第一眼看到它,可是,尚不知道者,怎么能够想到挽联上将无情的写上刘希全的名字。这一刻,这一切,真的无以再置疑,他真的走了。民间俗语道:七十三、八十四是人生的坎,可是这距离希全还远远的,他怎么会跌倒在四十八岁年纪上,这才仅仅是他的第四个本命年啊!

  与希全的见面是16日下午,在作协创联部小会客室,而与他最后的见面是19日的下午,在作协五楼会议室,两次都是为赴四川地震灾区重建的学习考察团准备工作会议上,开第一次准备会议时,他进来后坐在距门口的长沙发椅上,坐在我的一侧,我们推他坐到正面杨书记旁边,因为他是这次学习考察团的副团长嘛,见大家对他生疏,杨书记还特意介绍说:刘希全是从光明日报社调来,担任诗刊副主编,他是一位很有理论水平和工作经验的同志,而且是一位诗人,这次由他担任学习考察团的副团长。中国作协很重视这一次学习考察团,它是由作家和中国作协及所属各部门干部两部分组成,准备会之前,杨承志书记责成作协创作研究部的李东华和我负责起草一个关于这次学习考察团活动向中宣部的书面汇报,我们起草的初稿最后将由刘希全负责统稿。杨书记指出:向中宣部的汇报要围绕主题,要结合作协工作特点,有质量的完成,并且要作好汇报稿的前期准备。因此,我们与他便有了交流,就起草学习考察汇报的主题框架和主要侧重的内容,简单的交换了设想。

  19日下午,杨书记再次召集全体学习考察团人员会议,向大家传达中宣部关于学习考察团活动的主题和要求,而且嘱咐每一位同志都写一篇学习和考察切身感受的短文,这些将融入总结汇报。所以,作协创联部的邢春同志特别细心的发给每一位同志一张印有电子邮箱的地址,上面写着希全的电子邮箱号码:110lxq@sina.com。会后,与他又交谈了几句有关先期案头材料的准备,相约在四川的时候再细说。简单的交谈匆匆而过。匆匆,就是在这匆匆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匆匆而至。

  匆匆,你走的太匆匆,你在最不该走的时候走了,你是知道的,月圆之夜家不圆,是怎样的苦痛,家事如天啊,留下了妻儿老小无尽的哀恸。

  匆匆,你走的太匆匆,你不辞而别,没有和同志们一道赴蜀地之行,四川之行少了你的身影,少了你的鸿儒谈笑,少了你身为副团长的组织之责、辅佐之责,更少了你笔下新汶川的文字,少了委托你负责统稿的赴川学习考察的篇章。

  匆匆,你走的太匆匆,你没有看到一个史上空前、灾后重建规模超前二十年全新的汶川,你没有见到你曾经在诗歌中惦念的灾区父老姊妹,你曾经在诗歌中表达过的对那片土地眷眷的深情……。

  在这次学习考察活动计划中,四川省委宣传部和四川省作协安排了观瞻都江堰市的武侯祠文化遗址,这不免让人想到杜甫《蜀相》诗中结尾的两句,可谓是:志未酬,身先去。希全是属于年富力强的年龄挡,还有许多施展才能和创造力,体现自身价值的事情可做,可是,他走的太匆匆,匆匆间留下英年之殇,令人扼腕叹息。

  看到了《诗刊》第十期,目录页上印着希全的名字,凝视良久,思绪却总是定格在9月19日的下午。保存这一本《诗刊》吧,因为这里包含着作为副主编――希全的编辑心血,这是他担任《诗刊》副主编之后编辑和签发的一期首届“青春回眸”诗歌专号,对于希全个人而言,他是诗人,大致也是沿着“青春诗会”的路径走过来的。读过他的诗歌,有同感,因此也有印象,我们往往是循着读作品而认识一个人,记住一个人的名字,或者,因为认识一个人而更关注读他的作品,就是这样的一个循环,继而往复,不断地延展。且不论叙事宏大、主题深刻的作品,抒情之作,比如诗歌、散文往往是一个人的影子,作者的所思所想,会真切的、或隐或现地在作品中,希全的诗歌便是如此。无论是《南宋村》中的望乡感念;还是《小米的家》的思母亲情,他魂牵梦绕难以忘怀的是家乡厚土、百姓乡亲,是求忠求孝欲望的两全。他的名字叫——希全,是不是也寓意着这一层意思呢,不能妄加评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希全把他的诗集取名《慰藉》,或许正是找到一个温暖的词句,诠释他内心复杂的情感,借此把对生活的体验和感受,以艺术的语言表达出来,因而,他的诗是鲜活和感人的。多年的创作已经逐步形成了希全真挚朴素、含蓄内敛的诗歌风格,今天,在他的身后,再次读这些诗作,凭添的是几分惆怅。

  读到胡殷红的悼念文章,她的悼文标题引用了希全的诗句:“允许你死一次,再活过来”,这一句,很刺痛人心,是友人的念想,更是企求一个小小的愿望:还能否?小饮畅谈。相识已久的朋友,她万万没有想到,或者说,她长久地记住了9月19日下午作协五楼会议室那匆匆的对视,一瞬间的对视,没有留下交谈的语言,留下了的只是,长使友人泪洒衣。

  匆匆,这一切都归咎于人生的短暂和匆匆,人生期许多一些善待,多一些和谐,多一些慰藉,只因为人生太匆匆。

  9月27日的上午,亲人们、领导和友人们送你不归的远行,同一日的午后,作协赴四川学习考察团成员从成都飞返北京,世间的万里路遥易越,而冰炭两界天人永隔。

  仅此键盘下敲打的点点文字,代作为学习考察团同志们的瓣瓣花朵送你远行。还有,打开你留下的邮箱,你会看到,蜀地上满寨遍川,劫后生生不息的花朵。诗人在天堂里,不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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