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陈依达的诗

  迷途
  
  苏醒。陌生的旅途
  垮掉的情绪画地为牢
  崭新的行装在大地上觅食
  而迷茫的心
  没有真正带走什么
  冷茶。落叶。丢失使命的使者向西
  途中有他人醒着的眼睛
  而你:晕光、恐高对空气过敏
  偶遇美学的典范就口吃和内急
  时常对着路牌发呆
  下一站可能如扣错的纽扣
  隔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终于停止向西,西风东逝
  重温迷茫的钟声
  越来越暗
  光开始辨认不出自己
  电线杆操哑语
  那个将我丢在密林小路岔口的人
  不是我的直系
  深谙占卜术,咀嚼过我的星象
  
  手势
  
  穿过来的词语如落叶,风声渐紧
  似柔弱之物的矗立,在怒发冲冠之前
  丝丝相扣。一张白纸应有
  命运沉默寡言时的底色
  月光高过日常的营生和抑郁症
  小小的发作。有什么不能
  平静地述说
  我缺乏铁,和对枝节的理解
  殃及林中飞鸟的展翅,再收起来就这样
  反复扑扇,多无谓。假如能
  善解人意
  在孤岛与孤岛间搭建浮桥
  工程不大不小,差不多也要高出
  几个毫米。实际上瞬间就春暖花开
  月亮事实上的攀升、转身、亮出下行的
  镜子。词语的微光将被笼罩
  理解的床将被笼罩
  你信吗?如果不够——
  有人将被命中
  手势的鱼雷
  
  重温
  
  除非一切始于恐惧。你内在的无序
  犹如没有命名的
  运动场
  走向水坝,可以看见
  被梳形泻洪通道健强的肋骨
  擎握着的水位
  是人人可以企及的
  高度
  在那里,她曾把梦想抛向星空
  
  记得妈妈总说:
  “用手板心煎条鱼给你吃!”
  抄四川口音
  龙舟以脊梁划出水的盆地
  窗外,一只麻雀的啼鸣移走了光阴
  些许失落多年的病因
  还总能把你收紧,不失醉醺醺
  我们重复玩起
  集体游戏,且进且退
  介于舞蹈和田径之间
  
  诱人的预言,总是轻度失重
  童年的小皮鼓
  只要愿意,还能够蛊惑一场
  运动。嗨外省来的朋友
  我们就这样交谈,一直这样
  重温一场
  感觉中蝴蝶引发的风暴
  在甲板的上空
  
  火车
  
  游走的钝器
  无论是否鸣笛
  都是一种分心术
  行者与归心似箭的人
  在车厢内交换气味
  不着调的寒暄
  窗外眩晕的天空
  被摘走
  蓝色的童真
  壳子、箱子、盒子
  一直嗡嗡营营的苍蝇
  消失在
  异乡
  
  直觉的叙述
  
  或许知觉中植被的触须不再灵光
  漫游者走进公共的宝藏与事件的腹地
  成为身披草木气息的人
  
  一些果实走走歇歇的孕程
  体外有灵光闪烁。东方猎手智慧隐忍的利爪
  从虚有中演变成文字的食蚁兽
  
  是谁怀揣巫术的特征和宿命
  卸下理智的锁具,血液中囚禁的红便涌出河流
  月光下的小兽和影子,新一轮的相生相克
  
  我内心的煤炭依然羸弱,热无法通透
  所有能绽开的眼睛,都还在智慧的根上扑扇
  秘密着一场痛彻地颠覆
  
  幽灵,书写

  能够捉摸光的人,有多少曾拥有
  一座火山隐秘的诞生
  
  剥离于实体的音节开始不断打滑
  纸张、键盘和地质学被盗走
  
  它们是从我们出发的不朽愿望
  在各自的距离仰天而卧,想着海
  
  写诗。在特定的花园里殖民
  书中充满空白,现实却觊觎他人
  
  每一座孤塔的岛屿奔走相望
  梦见造船业的壳,家乡的佳酿
  
  我与你不近不远,恰够伸臂采集一颗
  你熟练的浆果,洞开我眼睛的虹膜
  
  反悟:小柴胡汤
  
  电话里你不知疲倦地
  捧来,张仲景的旧日子和植物;
  带给我希望、药罐子折磨人的决绝。
  我们一东一西
  都在过冬,都体谅对方的陈疾
  和年迈的母亲。
  是的,该敬礼了,先贤以一组草药招我
  回到古代,而你迷恋在西方放血、针灸的位置
  以董式奇穴来谋略。
  我对你推介的方剂
  不设防,毕竟耳熟能详。植物词典中
  柴胡属伞形科,多年生草本、喜向阳旱荒山坡
  和路边,为疏肝活着。肝为酒活着。
  酒中有我死去的亲人。为了肉体的懦弱
  我打开处方,
  看见人参已被置换为党参。
  ‘人’字何以被
  改写?疑问浮起来,
  “前者极易上火”,营业员答道。
  我又一次打开小柴胡汤,副作用无法规避;
  日本病人死亡的报道
  从屏幕弹出来。躲开哭泣的空气。
  凭什么,认为一个方剂能拯救此刻的我;
  唐代的经卷以分离的方式
  飘扬过海。
  日本人和中国人、古人,我和伤逝的父亲,同类
  怎样界定的气球,充满尸体的腐咒。
  我是未来之我的
  同类吗?
  或许一个方剂
  中断某个,正在明晰的光亮。
  此刻,我还是吞咽了良药或毒汁,
  并将度过难以预测的日子——
  这叵测,暂不为人察觉。
  
  小把戏
  
  喜欢在皮肤上琢磨
  让指尖一寸、一寸迷失
  微笑,不说出口
  有时感觉一种预兆
  仿佛某处埋伏着含蓄的肌肉
  
  左侧,地标性的‘草垛’被安谧的玫瑰
  感染渐渐地丧失自主
  在身体的基地组织
  进入深循环下的‘雕塑’状态
  我终于老到可以赞美:神奇的勃起
  说完还能不撕裂
  被骨架支撑的体面
  
  藏匿它
  然后唱一支无人知晓的歌
  当我寻觅你
  花蜜的波澜和晃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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