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桑:拒绝策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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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策兰的诗有一种极端的nerd的痛,它包括着个人和族类认同的混淆不清的结合,这使得策兰在接受上避免不了矫情的成分。依靠着任何民族和宗教这层文化自恋来写作的作家不可能写出彻底的自恋。自恋永远是犹太民族能够成为犹太民族的原因。在面对犹太身份的时候,激进的德里达没有任何激进性可言。 二,个人并不能直接触及一个民族的痛,不存在犹太民族,犹太性,犹太资源,德里达很清楚这点,但他和策兰一样认同得太快太直接。这是策兰的诗歌的陷阱,没有民族身份写作,没有圣经资源,没有创世纪和启示录。脱离了这种文化的依附,他的诗歌什么都不是。但诗歌并不是民族,不是文化,诗歌无法展现宏观的痛苦。我们太喜欢宏观的痛。因为我们太喜欢给一种痛苦命名。 三,策兰、罗斯科和德里达标志着一种虚假的自恋的艺术方式的终结。德里达的方式是这样的:认同已经终结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去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见,问问认同是不是真的终结了。这是德里达作茧自缚和多此一举的原因。它的根源是,德里达不肯也没有能力放弃自恋。他在这种自恋消失的惆怅中获得自恋的某种快感。实际上,应该将弗洛伊德和德里达分开。德里达和策兰不可能达到弗洛伊德和卡夫卡的高度,因为他不知道真正避免自恋的方式是不谈它,忽视它。但作为一个犹太人,德里达忍受不住这样的诱惑。 四,犹太人的自恋只会将艺术引向极端枯燥的末日。罗斯科将绘画和宗教看做同样的事情,这是绘画和宗教的双重倒退。他看不到:不,永远不相同,永远不能相互替代。就像诗歌永远不能最纯的一样。最纯的诗歌永远在民族上,在圣经上,在犹太人的繁文缛节和故作玄虚的语言游戏上。这个语言游戏在什么时候都是憋足的。它有两方面的效果:一是,你看,我有多么深厚的文化渊源,你来解读我,我是谜语。这样,它一下子就掉入了文化和民族的智性游戏之中,变得书呆子气十足,变得枯燥而没有身体,甚至变得太道德,太文化味,这是为什么德里达的文字游戏其实玩得并不如海德格尔有趣。另外一种效果是,它总意味着文字和现实的关系只是密码的关系。这是一种迷宫一样的语言的平面游戏,说白了就是书呆子游戏,它假设了别人总会有兴趣。不,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兴趣。文字其实还可以和力比多建立一种反比的关系。这是为什么策兰为什么似乎总和巴塔耶这类作家绝缘的原因。因为这个世界的秘密并不在语言的死亡的无限繁衍上。德里达搞错了。 五,策兰的诗歌依赖的是一个传统的鉴赏范式。它的逻辑是:没有X的X。这就是:我打破了诗歌的连续的句式,但我仍旧用诗歌的形式表达出来;我打破了圣经的正常隐喻,但我还用它。它可以解读为:掩耳盗铃。在今天看来,策兰不可能有新鲜感,想想我们多么厌倦了“黑色”、“玫瑰”、“牛奶”、“雪”、“蛇”、“镜子”、“石头”这些词语。想想犹太人在奥斯维辛之后在法国哲学中带着偏执的反思。这些东西仍旧是文化的,它与诗歌无关。这是诗的倒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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