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有人问,这是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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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问得很直率,我们每天打开报纸或书刊,看到刊出的新诗,几乎都会有此一问。但几曾有人会出来释疑?即使有那高明的学者评家,硬掰出个是非道理来,却是越说越令人难以服气。先不说这些,我们来先看这首会令人发生疑问的诗: 除夕夜十一点,我突然想去埃及 杨黎 我独自站在橡皮的门前 现在再看评者李笠先生对这首令他困惑的诗,离离落落的一大篇兴问的杂感: 他劈头就说:“这是诗吗?读了两遍,我问。题目奇长,十三个字。正文只短短八行(包括重复题目的结尾“突然想去埃及」),一碗清汤:除夕,传统节庆,夜晚十一点的街上空荡无人(这荒凉显然因寒冷所致),诗中的“我”想去远方,或者,逃离现实,生活在别处。别处是埃及,有“从来不穿鞋”在沙漠行走的女人,我到过埃及,拍摄过沙漠中走动的女人,她们穿着鞋,在沙漠里赤着脚走路是要被烫伤的。 然而我错了,过于武断,没看到有人说“这是首禅诗,一首貌似极简实为禅意十足的上乘之作」,但若真为禅诗的话,我认为有开头和结尾两句就够了。 诗?这,是吗?我懐疑,或者说悲哀。但既然有大名家推荐,那么,它应该是。但我仍觉得缺了点什么,复杂的向度?深刻的内洆?独辟蹊径的技巧?出人意料的发现? 读了三遍,这首被一个名诗人推荐的另一个名诗人的作品,我不禁要问,为何要推荐这么个东西?作为诗,它太轻浮,缺少对诗歌的恭敬。一个把散文句子弄成诗歌形式,既无思想又无技巧的“作品」将在一份有影响力的杂志上传播。」 看完这洋洋洒洒杂感或随感的文字以后,会发现这是一篇当今罕见的评诗文章,是大陆诗坛当今最夯的三位中生代诗人中一位诗人杨黎的诗作,诗人李笠对这首诗有了意见,他诧异这么一首“轻浮」的作品,竟有另一位名诗家(未见名字,可能登在别的地方)推荐给大家看。通常文人之间一有争论,多半会讽刺为文人相轻,互挑毛病。因之我们极少发现真正的批评文字,全是互相吹捧一番,免得大家伤感情。但敢站出来的李笠似乎不管这些,乃有“这是诗吗?」的大哉问。 自古以来即有“诗无达诂」之说,但诗一旦发表出来必须经得起读者的了解,和识家的分析乃天经地义的事。此诗很短,也一目了然,须以十三个字的题目来点明其主旨,首先就显得多余。诗中有埃及女人在沙漠上行走“从来不穿鞋子」一句,这是作者常识上的欠缺,沙漠上的温度变化极大,高达四十多度乃平常事,连蛋都会烤熟,何况人皮的脚板。第一句的“站在橡皮门前」,“橡皮」这一意象表现极为暧昧,显然用喻的喻底所指,可能连作者也说不出其所以然。至于其它对这首平淡无奇短诗的要求,如“复杂的向度」,“深刻的内洆」和“独辟蹊径的技巧」,连想也别用想。只能说名诗人的笔下太随便了,以为随便掰两句便是诗,反正有那同气相求的同好叫好,可他没想到有个看不惯的程咬金——李笠杀了出来。当今的华文诗坛可真要多几个这样的程咬金来清理战场。 2010/8/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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