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典《禁诗》阅读印象:狂狷是爷们儿的美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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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并非说杨典崇尚暴力,实在是因为他的诗歌表达充满了杀伐的陷阱,他以诗歌为行刑的工具,凌迟了腐朽、肮脏、虚伪的历史的主义和当下的神话。读杨典的诗是痛快的,因为,这不是无知者无畏的流氓作风,而是洞穿了拈花微笑苍白秘密的呵佛骂祖。“警察:究竟是谁在对世界犯罪?/市侩:黑账、啤酒、性欲、瞌睡/古人:我要为你们炮制一种倒退的理想/暴君:让条条大路只通向腐烂的脊椎” (《狂言笺》),诗人在歌舞升平、声色犬马中的确听到一种对话、看到一种场景,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准则,一切都在表达,没有主次、不分宾主,但喧哗和膨胀却是其中的核心,所以,他才会说出“下毒的都是自己兄弟/刽子手和很多人都是亲戚”发现了“自由不过是一道代数题”从而从神圣崇拜中发下了个性的意义“从尧典到杨典的距离/也略等于从李花到李密”(《陈情表》),这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解构经典,而是解构一种我们习惯了的伦理。从这个意义上讲,杨典的诗颇得禅宗神韵。 杨典的诗歌容量极大,生命,伦理,政治,宗教,哲学,历史,文化,等等等等,几乎所有与人类有关的东西,都成为他诗歌的肌肤和纹理。他说生命,“人活着就要有一点霸气”(《<狂人日记>索隐》),他说伦理“恨不能靠一个人的灵魂”、“爱,也不能靠一个人的灵魂” (《衣带诏》),他说政治,“不过是次次的/清君侧”(《衣带诏》),他说宗教,“那最异端的贱民,最后必称王/唯坟墓中的插翅鬼有权反击天上”(《莎草纸》),他说历史,“一辆装甲车攻陷了辞典/到处都是文学的尸体”(《剥皮记》),他说哲学,“经济生活把中国人全都变成了/基督山伯爵:过去是一个人/以后是另外一个人”(《剥皮记》),他说文化,“这年头,所有的字/其实都写错了”(《了与勺》),等等等等。但无论他说什么,怎样说,都传递出一种信息,那就是诗人决然的怀疑和批判,是相对主流的消解,是对媚俗思想的反叛,是对自我思考的珍视,是对自我判断的捍卫。 杨典的诗冷静得犹如一把刚刚出鞘的宝剑,凛然,寒冷,那是心理,是态度,是看破红尘的玩世不恭。但诗人无意遁世,他必须承认肉身的重量,所以,他才会自嘲“像基督一样思考/像贱民一样生活”(《新卜算子》)。这既是妥协,也是承担,因为,思考是书生的权力,也可能在某种特定的时刻成为力量。从写法上,杨典的诗歌有小说的虚构,细节的担当,他以他的学养、智慧、想像在游戏这让灵魂蒙尘、生命蒙羞的人间,是智慧的狂欢,是酒神的附体,是嬉笑怒骂的快意,冷眼看人间的自由。读杨典,我的想像和学识遭遇了挑战,但在这种挑战中,我认识到了自身的局限,也体会到了在想像中神游千古、笑傲物质和权力的自由,所以,我还会继续读下去,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在这个精神枯萎、物质甚嚣尘上的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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