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用文字开辟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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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十年前，我在编辑部读到了来自山西的一些文字，它们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手笔。男人拙朴深邃而有几分固执，女人则委婉清幽却渗透了隐秘的伤感，都是难得一见的笔墨。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夫妇，或者说我还不知道他们竟然是夫妇，后来我知道了。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他们有一个女儿。 去年，有人把笛安的小说推荐给我，并告诉我她的父母是谁，让我吃了一惊。比翼齐飞已属不易，下一代竟然也冲天而起了，真是罕有的造化！坦率地说，这孩子的文字令人有惊艳之感，的确是青出于蓝而绝对不弱于蓝了。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我一个人，做父母的该不会吃孩子的醋吧？两人最优秀的作品站在这里，无疑将是他们毕生之傲了。 一个作家和另一个作家比，比的是什么呢？有各种说法儿，统而言之都是一个意思，作家的差异在于——支配文字的能力。支配文字便是支配思想，也是支配想像力，更是支配生活，支配一个靠文字生成的独有的世界。在笛安的小说里能看到一些传统要素：家族的枝蔓、男女的战争、血缘与代沟、欲望和自悯……让人惊奇的不是这些事物，而是包裹着这些事物的叙述的外壳儿。她的文字展现了超越年龄的睿智、沉稳和娴熟，所谓惊艳便是艳在这个地方，也是惊在了这个地方。心有灵犀的读者想必能够读出她的自信与陶醉，也能够读出她的彷徨与脆弱。她在虚构过程中流露的喜悦是真正的文人的喜悦，而流露的哀伤也是真正的文人的哀伤。那是她才华的标志，是她用文字开辟的一块疆土，当然也是她必将遵循的宿命。作为同行也作为长辈，我为这个孩子祈祷，并为这一批孩子深深地祝福了。作为同行也作为同辈，我也要为笛安的父母祝福并与之相约，找一个适当的场合嘀咕一下孩子的弱点，如果她有弱点的话。 常常听到对这一代孩子的忧虑乃至指责，似乎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大半儿是放纵了他们造成的。我倒觉得孩子们不足虑，而坏事的必定是那些动辄便指责孩子们的家伙。这些家伙精神食品单一，主观世界严重营养不良，健康状况比孩子们差得远。仅仅营养不良也罢了，免疫系统竟然也不良，别说风吹草动，便是三两个细菌也能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其抵抗力严重退化，比孩子们何止是差得远！所以，未来孩子们的世界必是美好的世界，就算没有这个美好的世界，他们也会造一个出来的，不论是用生命还是用文字。 我坚信孩子们将远远胜于我们。世界是他们的，文字的世界也是他们的。他们是游荡在文字世界里的精灵，也是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最美好的一部分。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也必定是我们永恒的骄傲。 《东霓》笛安长江文艺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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