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殷红:忘年之交吴冠中先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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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吴先生清瘦单薄,但绝不失精气神,耳聪目明、行走轻捷。尽管他常年睡眠不好,但他天天是六点钟起床,洗漱后下楼散步,八点钟左右吃早餐:一碗稀饭、一杯牛奶、一只鸡蛋、少许小菜。早餐后大部分时间翻书、翻资料,处理往复信函。年事已高,很少接待来访,实在不能推脱的朋友、同事、弟子以及朋友介绍来的媒体,也在上午接待。一般不参加外界应酬,几乎不在外就餐。午饭是两位老人自己动手,一两个青菜,少许主食。午间摘掉电话,一般下午三点左右打开,晚上九点多钟再摘下来。每天下午四点,一位相处多年已像亲人一样的“小时工”到家里来帮助处理家务,清洁住室,做一顿“像样”的晚餐,间或烧一小条鱼、一个青菜、稀饭。夫人午睡时,吴先生便坐到那张皮面斑驳、木架陈旧的沙发上读报,十几份报纸一一读罢,见到熟悉的朋友的文章或他喜欢的文章单独拿出来,空闲下来老人家会主动打电话给朋友探讨文中涉及的话题,热情、坦率、真诚,有时仍会对一些不实之辞表示些许“愤怒”。 我一直在想,吴先生这些年来引起许多人的误解,这一定与他独特的思想有关。也许,随着中国美术的发展,我们将越来越认识到吴先生观点的意义与价值,误解也会随之消除。 吴先生和这个世界永别了,我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竟然没在搬家的一年里去看望他。而今,把他老人家送给我的那套精装本《吴冠中文集》摆放在我的桌上,点燃一支蜡烛,在幽幽的烛光中怀念这位像画家一样杰出的文学家,他送我书时说的话言犹在耳:“文是画之余,是画之补,是画到穷时的美感变种。只可惜,我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风景画家,不能互换,是文是画,只求表达真性情吧!” 老人的话在我心里生根,老人的身影在我脑海里驻足。我把老人那颗不再跳动的心安放在我的生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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