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链接近现代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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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说领域寻找古代与近现代之间的链接，《儒林外史》肯定是极可重视的。拙著《儒林外史研究》曾论证:在古代小说中，《儒林外史》是最接近现代小说的。它被近代小说奉为嚆矢，无论从内容或形式看，都绝不是偶然的。1917年胡适就断言:“《官场现形记》、《文明小史》、《老残游记》、《孽海花》、《二十年怪现状》诸书，皆为《儒林外史》之产儿。”(《再寄陈独秀答钱玄同》)。过五年他又说:“南方的讽刺小说都是学《儒林外史》的。”(《五十年来中国之文学》)。的确，近代大量社会小说都在上海出版，作者也多活动在上海及其附近，上海《儒林外史》沙龙实为他们的先驱。从黄小田、张文虎，到徐允临、朱昌鼎，再到申报馆等近现代书报业，其中有明显可见的链接。 在“五四”运动反对旧文学提倡新文学、反对文言文提倡白话文的历史潮流里，《儒林外史》受到一致的推崇。最早系统地提出文学改革主张的文章——1917年1月《新青年》第2卷第5期上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就奉白话小说为“文学正宗”，认为当时白话小说的代表吴趼人等，“皆得力于《儒林外史》”等优秀小说。1920年12月，上海亚东图书馆出版《儒林外史》，陈独秀、钱玄同分别写了新序，胡适作的《吴敬梓传》也载于卷首。这集中显示了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们对《儒林外史》的重视。 亚东版《儒林外史》既有这些新文化运动闯将写的序文，又加了新式标点符号，每回分出段落，展现给读者以崭新的面貌，深受欢迎，两年内就印了三版。以实际行动把古典白话小说扶上“文学正宗”的座位，影响颇大。吴组缃先生回忆说:“那时新的白话小说还不为人所熟知。所谓白话小说，就指新文化运动提倡白话文因而声价十倍的明清小说名著”(《〈红楼梦版本小考〉代序》)。他当年是十几岁的中学生，拿到亚东版明清小说“得到一个鲜明印象:这就是‘新文化’！”“自然而然拜亚东本白话小说为师”。他认为它们实际上也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构成部分”。的确，在五四时期，《儒林外史》已被作为提倡白话文学的范本和批判封建思想的武器。无怪乎从鲁迅到钱锺书、吴组缃等现代小说家，都颇受《儒林外史》的影响。《儒林外史》已融入近现代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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