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华:关于牧南小说《玫瑰的翅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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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示事件发生的原因故然重要,因为《玫瑰的翅膀》这部小说就其目的而言,它不是在讲一个好听的故事,它要吻合一个特殊的表达技巧——叙事死亡法,但是,更重要的是原因(与“有意义的叙事”有关)是否被逻辑化了,这成就了有关小说的某一警句式的理论:小说审视的不是现实,小说审视的是存在。这就得针对罗伯·格里耶来一场有关社会知识的不同性质的革命,我们不仅要把世界看成是我们个人的,还要把世界珍视为个人财产,我们要把表象的面具再次撕掉,重新相信它的深度,并驯服它的善良意志,让人性不违背大自然,也让外部力量(外在决定性)不再摧残人性。小说的叙事应该与这些被遗忘的存在有关。 《玫瑰的翅膀》这部长篇小说,除了引子中出现作者外,真正进入叙事时作者就退于大幕之后了。小说的创作成为小说人物和读者的事了。这是一种较新颖的契约形式,相较我们阅读古典一些的名著,我们其实老早就在寻找解除那一古老契约的机会,那种古老的契约彬彬有礼,让阅读者与人物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人物不是成为人崇敬的对象,就是让人漠视鄙夷的对象。那种准神话般的契约,为我们储备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轻松,也为我们保留了对小说人物嘲笑的权利,虽然那些小说也在以其它较古典的形式探究被遗忘的存在,但是,其结果给定的是某种不具相似形的结局。 或许这类小说没有受到时代趋势与大众命运的启发,这就像安格尔的画与梵高的画之间的区别一样。但是,艺术的本质不因时间变更而变更,虽然我们存在的世界具有历史性特点,人物的生活处在一个充满日期的时光空间内,审视人类存在的历史范畴,与表现特定的历史环境的小说,究其本质而言,给我们提供的其实是同一件东西,牧南的小说《玫瑰的翅膀》涉及上述两个范畴,但是其日期性质的意义要简约一些,我这样说不是说牧南的这部小说具有永不磨灭的意义,而是说,这部小说在创设读者与小说的阅读契约时,同时在与社会——若干年后可能是这部小说的背景——进行艰辛地解约过程。 也就是说,牧南的小说坚持着审视存在这一写作所持的观念,并由知识展示其倾向,那么他的小说就不会留下日期的烙印,日期的意义对于任何艺术作品都是埋藏致深的疾病。除非它在创作中将历史范畴与特定的历史环境特征从时间中滤掉,使其成为小说探究被遗忘的存在的部分原因。 这就得回归到《玫瑰的翅膀》中有关时间的问题上来。因为小说无论是表现特定的历史环境,还是审视存在的历史范畴,它都有可能将读者排除在契约之外,读者作为一个公民他有时能代表社会,但在大多数时间与环境下社会代表公民。即使普鲁斯特感受失去的时间,或者乔伊斯分析现在时刻,从生命的意义上讲,这两个方式都直指生活的本质。这为我们进入某个契约提供了便利,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讲,它比《奥德修斯》为人类提供的契约年青不到哪里去,它甚至比某个古希腊哲学家的命义更年迈,但是,牧南把读者置于小说之中,使小说与读者(这个时候希望公民能代表社会)之间的契约成立于一个核心中——一切都为了探究唤醒你我他被遗忘的存在。 构成新契约必须打破甚至废除另一种契约,这在创作与小说、作者与人物的关系上体现出来。米兰·昆德拉总结了这种关系——米兰·昆德拉认为他的小说不可能接受这些原则,一必须为人物提供更多信息,二必让人知道人物的过去,三人物必须具备完全的独立性。这些创作上的规则,作为一种效果转至读者那里,这些条件完全是为了满足读者对虚幻的想象以及对虚构做出的信任。相较于《玫瑰的翅膀》,心理写实主义创造的这种编码式的程序,似乎没有预见当代社会人们对现实的理解态度,同样,《玫瑰的翅膀》的作者也居于大幕之后,完全从人物形象、人物行为上退出,让其具备完全的独立性,但是,他不是为了用虚构满足人们的心理愿望,而是让更坚实的社会、生活与人物构成最严峻的关系,让人们不要以虚幻、想象来慰藉现实创下的伤痛。 这些还在其次,更重要的一点是,《玫瑰的翅膀》解除那种契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展示现实,如果仅是这样,目前的任何小说都能做到这一点,而且有些还做得很好。我们并不轻视现象主义哲学具有对世界本质的揭示能力,但是,某些智慧并不能照亮横亘在人们面前的悖论。那就得做更深入的、甚至是做抛弃社会生活表象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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