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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气 传 神
腾空土层。露出戈壁的真意，呼吸的石头以气为生
血肉的游离以石头为黎明，参照了石头之生
那柔曳的长发在石头里飘动，以一块石头为方园
没有背离石头的体积；也看见了石头里被头发绕缠的头颅
它随着石头的周长而写下自己的周长；这些呼吸
不要以为石头没有呼吸，恰是石头才有呼吸。
石头以气为生，精神的大气，在四象和八卦里
令石头呼吸；看到了在石头里伸缩的肺叶和心脏
蠕动的肠胃，在肠胃里存放的牛羊肉
以及草原和河流；发霉的酒液泡着阳谋的尸体
离不开善良的伴随，也不忘记探求和信仰
都是在寻常的石头里，跟着胎盘一样的石头呼吸。
在这个断面里。上层是土层，曾经覆盖着麦子
麦子上面又覆盖着蓝天，蓝天上面又覆盖着大气
另一个层次就是被土层覆盖的戈壁，石头的呼吸
令每一个不同的层次呼吸；这个断面的两个层次
上层是土层，下层是戈壁，都以气为生
下层还有阴间，被戈壁覆盖的阴间，也在呼吸。
天鹅
不远处，白光葳蕤在绽放中
栖息与它密切相关
它不知道什么是高雅和洁美
更不知道到丽达与天鹅的神话
与它们一样，不知道忧伤和美丽
它知道自然界，它是自然界
野生的发射是野生的气质
藻类或者蕨类，藤蔓一类
野苹果或野葡萄，野草莓
与它们一样，都在大地里和大气里
产生形体，颜色和气息
智者的哲思与它无关
诗者的象征与它无关
学者的知识与它无关
与它们一样，都是生命和生命的本能
耳畔之心
——听《关木村歌曲集》
瓷实的、磁场的、混合的和三百岁的声音
紧紧地匍匐于大地，又徜徉得像树梢那么高
最多在白云的下面缭绕，决不再高上云层以外
它时而帮鸟飞翔，时而牵风散步
它时而为雨执伞，时而为雪披衣
它随追着你的脚步，它盘旋在你头顶
它栖落在你肩头，它停留在你的指间
它就是要往心里去，它不只优美你的两只耳朵
因为你没有这个声音，也不可能挽留这个声音
一个人的旅程中，需要一种辽远而真空的声音
你需要？基本上没有人不需要
所有的好人和坏人都需要，让一个好人不需要是困难的
让一个坏人不需要更困难，人性就是“需要”
四十点五十九分：火车站有小雪
只有铁轨富裕地伸向无限的两端
饥饿的车站
贫困的车站
贪婪的车站
怀着乞丐的心情
怀着妓女的心情
怀着窃贼的心情
焦急的心情，接站待人
她有乞丐的心情
她有妓女的心情
她有窃贼的心情
但是，她不是乞丐、妓女和窃贼
她以这些复杂的心情等待晚点的火车
焦急的小雪
焦急的车站
就这样把自己引入黑暗
是非像一些散乱的鸟毛，它栖息在旋涡之中
什么样的鸟就会掉下什么样的是是非非的鸟毛
鸟毛少的时候，黄昏还能隐现在未来的信心里
鸟毛多的时候，黑夜像浓墨一样沉默
那我也随着黑夜像浓墨一样沉默
就这样把自己引入黑暗
尽管我是一只洁白的天鹅
也要等到沉默一样的沉默在漩涡之中开口
——他是一只洁白的天鹅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理由呢？就是这样把自己引入黑暗
酒吧的开放：向日葵
那是一架丧失了幻觉的机器，将随着死亡后的歌声远去
当农人用镰刀把它砌下，秋天便逃离了大地
秋天逃向酒吧，酒和水在酒吧都是水
惟有诗人的天才才是酒
酒的多声部合唱：红酒、白酒和白兰地
给平民一些权力，让他们喝酒
祝酒词在诗人这里叮当作响，到机器里去
惟有向日葵才是酒
霹雳四起，闪电八方，像不像一个硕大的向日葵
酒吧开放，美酒四溢，像不像一个硕大的向日葵
带着鲜血的巨兽以机器的麻木
制造着酒的甜菜，诗与酒吧不再分离
那是过分的伪饰，在酒吧，天才在奔涌
鲜血失尽，诗性失尽，乳头和吻
被酒精燃烧的机器兽，也在酒吧里横冲直撞
谁要拣拾落下的花瓣：碎杯子、面巾纸和空钱包
扛着向日葵回家，燃烧才开始涌来
那白色的液体发现了我，在诗的中心
在那向日葵的裂口处，不要害怕亚当和夏娃
头枕黎明的床铺，把幻觉中的机器发动
怀抱着大火，看向日葵升天，成为星辰
在幻觉打造的空间里，自由往来
夜间，酒吧再度开放的时候，向日葵不会再来
它在夜空开放，开放成一种诗性的向往
着火啦！着火啦——那是酒狂的诗人！
着火啦！着火啦——那是诗人怀抱的向日葵！
大势所向：秋天之歌
看吧，那是谁不辞辛劳种植的向日葵？
勾下了沉重的头颅，它以虔诚的心意，思念大地
在风中摇摆，一粒一粒的籽就落进了肥沃的天空
天空的分娩有了对应的心
在这个肥沃的叫作秋天的天空里，歌声还没有升起
向着歌声开进，稻草人倒下了，枯树倒下了
乒乒乓乓的种籽开始叫喊，最后连成一片
谁在歌唱？是肥沃的天空里的种子吗？
冬天说：我用雪花作思
春天说：我用温度作曲
夏天说：我用激情作词
秋天说：我来安眠我来舞蹈，所有的走势全都偏向秋天
安眠吧！让我的耳朵只能听见向日葵的心跳和呼吸
舞蹈吧！让我的内心仅有向日葵火一般的跃动
掏空头颅的沉重，把嗓子挣圆
把构思领会
把词曲吐正
把秋天理解
置放盛大的沉静，杂念被遗忘得多干净
一架钢琴：大地
一把小号：诗人
一根圆号：思想
全都轰响，多声部的轰响，对着秋天
阳光中最神妙的一根光线作为指挥棒，秋天开始旋转
歌唱开始旋转，地球开始旋转，不！地球本身旋转着
陶醉的诗人在东南西北巡走
他看见春神、夏神和冬神正把秋神举过头顶
看吧，那株向日葵，勾下了沉重的头颅
肥沃的天空，地球正加速旋转
亡者之书：天意
死者的生命靠生者传递下来
死。死在绿草铺就的地方，身上再盖遮长青的花木
葬就是天意，豪华的天意：死的其所
死者之灵走过绿地，攀着绿树
在太阳身边哧哧冒火，在月亮旁边幽幽闪光
死者之灵在白昼以太阳为灵在黑夜以月亮为灵
亡者之书在翻响：
白昼，他们跟着活人在田间劳动或者在台上舞蹈
劳动和舞蹈染上了不可逃避的灵气
黑夜，他们跟着活人在床上做梦或者写诗
梦幻和诗篇都带着不可逃避的鬼气
天才的完善是灵气和鬼气的指引
在书中阅读普罗米修斯，阅读潘多拉和厄里斯
天意就更显悲壮和空灵，人间需要灵气和鬼气
天意就顺着葬字，忽左忽右，忽隐忽现
凯撒和成吉思汗，屈原和普希金，庄子和斯宾诺莎
亡者之书，令伟大的生存失去一半的意义
又给生命赋以了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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