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永新：好小说刺激人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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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的《格萨尔王》，我觉得是一部非常重要的作品。阿来确实了不起，他早年写出《尘埃落定》，后在四川经营《科幻世界》杂志，离开杂志后又写了《空山》六部。我是华语传媒文学奖的评委，去年的成就奖是给他的。今年他又出版了《格萨尔王》。看后，我觉得写得很好，虽然属于“重述神话”系列中的一部，但我觉得这一部的意义有点不一样。现在文学写作普遍都写得特别“实”，跟现实贴得很紧不是坏事，但是写得太“实”就不能刺激读者的想象力，也不可能产生伟大的作品。在藏族、蒙古族，都有格萨尔王的流传，可阿来的改写刺激人的想象力，真正地把艺术的张力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这部作品我之前粗粗浏览过一遍，现在又在认真重读。这样的作品值得再看一遍。 苏童的《河岸》获得曼布克亚洲文学大奖，这个奖很重要。苏童这么多年做出的文学贡献不用多说，无论中篇、短篇，还是长篇都有非凡的建树，都有他独特的贡献。《河岸》他写了很长时间，很用心去写。他的写作始终洋溢着一种浪漫精神。即便写的是悲剧，他仍会用非常诗化的语言来描述，而整个作品又写得非常扎实。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苏童的写作为我们提供了很多话题。评论家王干说，《河岸》是先锋文学最后的作品，这个说法可以讨论。因为它既延续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文学的先锋精神，但还包含着苏童新的思考，关于生活，关于世界，关于每个人心灵来龙去脉的深入思考，所以不能简单的说是一个句号。 在这个作品中，有很多文化的元素，有关生活中的各种信息量也比较大，但是语言非常讲究。这样的写作现在太需要了。在文学现场，我们每天都要面对大量的文字，真正打动你、语言讲究的作品又很少。看《河岸》，你得时不时停下来，体味他对生活的高度概括和深刻理解。作家写作不可能一直保持一个很好的状态。但苏童在2009年拿出这部作品，你会有一种感觉:过去的苏童又回来了。 年纪更轻一点的作家中，艾伟的《风和日丽》我也觉得很不错。他在写初稿时，就把作品发给一些批评家看过，我也跟他们交流过。大家都看好这部作品。艾伟自己对这部作品也很看重，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这么多年来，《收获》用两期的篇幅刊登一个年轻作家的作品，是第一次。以往比较重要的作家，比如贾平凹的《秦腔》，分了两期刊登。《风和日丽》把建国以来的历史作为小说背景展示给读者，从杨小翼的个人命运出发，把个人命运与历史相融合。它同时也是一个私生女寻父的故事。其中所包含的文化问题、社会问题等，很多都可供我们讨论。 还有莫言新近出版的《蛙》，他以往的长篇写得很快，这部长篇写了三年，涉及到中国特色的计划生育问题。其中有一段写“姑姑”在桥上碰到一群蛙的浪漫场景，只有莫言才写得出来。他是非常成熟的才华横溢的作家，写出这部充满幻想性、充满艺术气息的长篇，真替他高兴。我们《收获》在第一时间刊登了这部小说。 莫言是非常自觉拥用文本意识的作家，《蛙》融合了剧本、书信等各种元素，是思维比较开放的写作。二三十年来，文学的各种类型、各种写法都实验过了，我们需要一种原创精神，需要一种刺激想象力的写作。 除了提到的这几部小说外，旅居加拿大的华裔作家张翎的《金山》也不错。张翎是居住海外的作家当中非常有实力的，同为海外华裔作家的陈河这两年在国内也比较活跃。相比较而言，《金山》比较突出一点。但总体来讲，莫言、苏童和阿来的写作无论从作品本身的思想性还是艺术质量，都是比较靠前的。所以我觉得与2008年相比，今年的好作品还是挺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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