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桥的“博雅清真”：《青玉案》是最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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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作家评论董桥散文，说是“ 华丽而高贵的偏见”，然我却认为，董先生家世背景原就是传统中国文人诗书教养，本就以其熏染教养去融摄东方传统笔记体及西方的随笔体，而开展出自我丰富风貌。依我看，董先生既非华丽高贵，更非偏见，反倒是博雅清真，是达观。 《青玉案》一书，就是最好注脚。 此书多为董先生记写其寻觅、集藏、考据古玩之历程、因缘与情意。多以文人意趣为主，写来一方面展现其不同流俗的清雅品位，一方面又流露出学问博赅综摄之本领；因集藏古玩所牵连而出的雅集、宴会、沙龙，一方面又顺势谈起饮食文学、 鉴赏知识、集藏心态等；另一方面则淡笔点染长辈之温情、友朋之相契，情韵袅永，最见精彩。 所谓达观，乃谓能于“物”中悟得通透之理者。董先生谈集藏古玩心态，说明文物与古玩之差别、聚散自有定数、鉴赏书画文玩鉴的是感悟、赏的是感觉等等，都是讲论逐于物而不黏于物之理。 作者谈论集藏古玩之人、事、物时，时常隐约透露沧海桑田之感，并由此传达贞定感悟。人情、事理、物趣，人世情谊可长可久，收藏知识博大精深，古玩乐趣感触于己，共鸣于知音。唯因时光飞逝，吾人之知识固可随时间而渐次精博，古物之趣亦可时时自娱娱人，然人世流转，身不由己，过往之情谊虽存，长者凋零、友朋弃故，因而更加怀想往昔美好时代、佳良时光渺不可追之感慨，沧桑寂寥，感慨既深，哀感必然丛生，但董先生却自沧桑中提炼出一股平和之气，哀而不伤，静水流深，这便是他的达观。 一个博雅时代逝去，董先生的品位居然成了这个时代的“偏见”，幸好他仍有不少知音好友，更有时时相伴的文人古玩，可以掂擦摩抚，怡情养性，然后形诸文字，揭告世人，他仍旧实实地生活在那个看似断绝实则一缕尚存一脉相承的博雅品位传统当中，也因此他必然神清气朗，笃定安泰，平和自在。 《青玉案》 董桥 著 牛津大学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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