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般的好奇看世界 林奕华:幸福是要重新定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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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5日凌晨5点，香港荃湾如心海景酒店41层，林奕华坐在落地窗边，还沉浸在新戏《男人与女人之战争与和平》首演的兴奋当中，尽管过去36小时他只睡了两个小时，在3个小时前刚刚吃了第一顿饭。黑夜中，他专注的眼神和跳跃的思维，与他身后的璀璨星辰一样，同为香港最美的夜景。 对内地观众来说，林奕华就是香港一道独特的风景。从他2005年1月第一次带着舞台剧《半生缘》来到北京，挑剔、文艺的戏剧爱好者就记住了这位导演的名字，原来舞台剧可以这么做！其后这几年，尽管他有多重身份，但最为人们铭记的，还是他一次次用舞台剧中男人女人的故事拷问我们自己的内心：我们为什么不快乐？我们为什么不幸福？ 林奕华是“名著迷”，《十八相送》《包法利夫人》《西游记》《半生缘》等都曾被他用现代方式加以解读搬上舞台；林奕华是“电视迷”，他不光自己主持过节目，还曾采用拼贴的表现逻辑把各种电视节目在舞台上再现；林奕华当然更是“爱情迷”，他的每一部作品都离不开“情”，都对“爱”给予了千百回诠释：到底什么才是“爱”？ 他今年满50岁了，但是依然用孩子般的好奇来看着这个世界。他痴迷于舞台，做戏剧原本只是他安抚自己内心的一种方式，未曾想，越来越多的人在他的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如果说，《水浒传》是林奕华对于“男人是什么”的大诘问，《包法利夫人们》是他对女性渴求爱情和幸福的演练场，那么到了这出《男人与女人之战争与和平》，他探讨的是：谈情有哲学，吵架亦有艺术。12月23日~26日，这出王耀庆、何韵诗、林依晨主演的新剧将来到北京保利剧院。 有时候，他会忽然叹气，“我是多么想讲述‘沟通’啊！可每一次排戏时，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排新戏。其实做戏剧最开心的事情是你是这个游戏的发明者，你邀请别人来跟你一起玩，如果在玩的过程中，大家也可以有一些启蒙那是最好。” 他把物欲降到了最低，戏剧成为他最大的欲望。他说，“幸福是什么？幸福是要重新定义爱，是你找到对的人，和你一起定义爱。” 男人女人虽然彼此有情，但这种感情是爱恨交织的，大部分男女都是这样 记者：为什么首演第一天躲在后台不敢看？ 林奕华：我其实胆子很小，因为第一天晚上我太紧张，我所有的首演都很紧张。不知道我是不是唯一一个不看首演的导演。 记者：排《包法利夫人》时，你想说男权主义者不只是男人也有好多女人，这出戏呢？ 林奕华：这个戏是试图研究男女关系，这种戏是很大都市的，如果在农村完全不是这样。有一天突然之间返璞归真，大家都回到农村去，你的生活基本上不会有那么多的压力，比较不会用到阶级，你的爱情就会不一样。你想想看，我们小时候看内地爱情片，你会觉得好不一样。 记者：既然新戏说的还是沟通，你是为了让男人更了解女人，还是让女人更了解男人？ 林奕华：还是让男人最了解女人，女人最了解自己吧。我知道有很多男观众或女观众不喜欢，觉得应该是别人来了解我，但是我想要表达的是，大家很多时候认为了解自己很辛苦、很费劲，别人来了解你，他能帮你整理很多梦想。 记者：看完这个戏，其实也不见得男女之间能马上了解对方。 林奕华：因为现在大部分人都或许把婚姻、把关系放在一个东西上，就是说：第一，生活的保障，第二，消去孤独；第三，朋友亲人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而重视自己，这些东西其实都跟爱无关，其实都是在保障自己的价值。如果关系是建立在条件上面，那条件一定是有比较的，你今天可以得到这些，但当对方一看到更好的，你就可能成为过去。 记者：戏中的男女主人公虽然彼此有情，但这种感情是非常爱恨交织的。 林奕华：你不觉得，大部分男女都是这样吗？ 记者：这部戏对你来说，特别有意义的地方在哪里？ 林奕华：是观众提到的男主人公的破绽或者弱点，他害怕被了解。他害怕男人了解自己，那样他就会变成自己的敌人；他害怕女人了解自己，那样她就会离开自己。我觉得这个戏还有进步的空间，但还是很喜的一部戏。我的戏很大程度上都是我感情的反照，其实悲伤、快乐、轻松、幽默、沉重一直都在，看起来像一个情感的三温暖。其实它就是个寓言，为什么要用寓言来表示，而不是用写实的戏剧？一、这是我的风格，二、你用偶像，这些加起来其实还是个娱乐，我自己还有一个蛮大的兴趣就是，能不能做到“有智慧的娱乐”。 有些戏对我来讲是它能够记录一个时代，你在这个戏看得到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也不可能忘记你。 张爱玲讲了很多我心里面的事，我在她的文字世界里找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记者：一直以来都喜欢用名著做剧名吗？ 林奕华：其实最开始这个主意是来自张爱玲，比如说《不了情》，她很多小说的名字是拿她以前看过的东西来套，我想我也是从这边学来的。 记者：香港的导演都有特别重的张爱玲情结，其实张爱玲在香港呆的时间非常短啊。 林奕华：我觉得她打动我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好像讲了很多我心里面的事，她好像很了解我，所以为什么《小团圆》那么感动我，我还是在她的文字世界里找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这种血脉相连就是格格不入，我能够从她的格格不入当中也感受到我的一种东西，可能从小就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有我的存在，但是有些东西又没有我的份。 记者：你一直说，张爱玲到今天还走在时代的前头，你自己想通过自己的作品成为这个时代的先锋吗？ 林奕华：这个问题不能由我来回答，但，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自己，我的戏能不能十年后、二十年后拿出来看的时候，大家想到其实我们现在并没有离开他所描述的那个社会或者世界太远？我1991年做一部《十八相送》，他们说随时可以拿出来再做，这些东西已经预言了，艺术创作一定要能够穿越时空。其实我每做一部戏，都在经历一个开窍的过程。有些戏对我来讲是它能够记录一个时代，你这个戏看得到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也不可能忘记你。 书在年轻的时候读是种下一个种子，人生收集很多这样的东西，突然之间有一天能把你的锁打开 记者：排戏对你来说是一个心理治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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