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梭罗:野果(2)

  带儿童们认识野外森林时,这种浆果作用也非同小可。越橘结果的季节距学校放假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果树间仍不断见到小小的手指上下翻动,采摘的是小小的果实。这可不是什么苦差事,这分明是游戏,而且还是会得到实实在在回报的游戏。

  除了发现越橘外,也能看到很多好风光。但对于老练的行者来说,一多半是在丛林里穿行的路程却也饶有新意,令人向往。天气很热的话,男孩子往往会砍下浆果结得多的枝条后扛到有树荫的地方,女孩就在树荫下轻轻松松把浆果摘下。不过这一来倒也白白少了好多乐趣,不能好好领略田野风情,有很多好节目也就这样错过了——如果你对音乐声敏感,牛铃声传来也是新体验,而伴随阵雨平地炸起的惊雷,很可能会吓得你慌不迭找地方躲起来,甚至瘫倒在地。

  在长着越橘的野地里,我试着为长途跋涉做些预习演练。我从未为这些演练预习交过半文学费,也没置过装,但我从中学到的反而比在任何学校学得的还要实在,而且获得回报。在新英格兰,西奥多·帕克决不是唯一一个借助采摘浆果而自学成才的人,虽然他原本也可以去哈佛或任何什么远离浆果地的学校念书学习。长浆果的地方本身就是一所大学,在这所大学里,不用听斯托里、沃伦和韦尔耳提面命,你也能学到永远不会过时的法学、医学和神学知识,田野比这些哈佛教授不知强多少。为什么有人竟急急从浆果地里抽身,赶着要挤进哈佛校园呢?

  很久以前,有些人生活在荒原上,远离城镇。那时把不入主流的人就叫“荒原佬”的做法很深入人心,所谓“荒原佬”意思是不开化的异教徒,当然不是好词。因此,我深信像我们这些住在长着越橘的野地附近的人——那越橘野地就是我们的荒原——一定也被城里人看不起,很可能他们就叫我们“越橘佬”。但最糟的是,城市的扩大并没有拯救我们多少,反倒消灭了更多越橘。   核桃

  一八五二年八月十八日。几星期以来(从八月三日开始),就闻到青核桃那种令人神清气爽、感到活力和振奋的香气,总会浮想联翩,今天才想到也许这正是向人们提示:这种大树的根扎在大自然的深处呢。核桃壳气味芬芳——那就是来自大地的生动活力散发出的气味。这是我们这里生长的一种果实,我喜欢这种果实,它们看上去就像东方的肉豆蔻。总觉得它们的气味也像山核桃的那样,是严峻和轻盈的混合。

  一八五三年十一月一日。捡到一些光滑山核桃的果。有些是用根子敲打树得到的。当时边敲打,边想这活动只怕还是漫长冬夜里一种好玩的游戏呢。剥出来的不到一半,但剥过后,手指上会留下核桃好闻的香气(当然红毛松鼠很不高兴了)。

  一八五三年十一月七日。我摇了两棵核桃树。一棵上的核桃已经快要掉下来了,所以一摇树,哗啦哗啦,那些核桃就从圆果里掉了下来。这个季节——十月底了——可以摘到最好的核桃,也就是最小的那一种光滑山核桃。捡得一些,其中一半都是圆果。

  不敢小看任何来自大自然的馈赠。我特别偏好核桃的那种清甜、醇和的味道,甚至认为就算每年秋天都用来捡拾最小的光滑山核桃也很划算。有些核桃个儿大,堂皇华贵,味道又好。大自然赐予的每一份礼物,哪怕再小,也应怀着赤子之心欣然接受,并且能更多看到这些礼物背后的意义,而非物质价值,才能真正理解大自然的心意。就算小核桃没大的那么好,我也愿意装满篮子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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