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去日苦多》漫谈 忆杨宪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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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宪益先生是世家子弟。据说，先生晚年疏狂恬淡喜酒好诗，在一生视作名山事业的译介之余，他也有一些短章小札。这些文字，很显然不是杨宪益惨淡经营苦心孤谐所为，散漫随意，似流水潺湲，无遮无掩显性情。 《去日苦多》也许是杨宪益先生生前的最后一本书了。这本由青岛出版社“良友书坊”推出的《去日苦多》，32开本的硬皮精装，装帧可谓考究精美，书中文字由“世事沧桑”、“译余散札”、“译余偶拾”等构成。“世事沧桑”回首平生往事，追忆师友故旧，平实冲淡，娓娓而谈，如关于老舍、钱钟书、卢冀野等，都是有一说一的文字，看不出攀附巴结自高身价的市侩与恶俗。 “译余偶拾”虽是小品随笔，却不是漫不经心随意涉笔成。杨宪益因其自身学养背景知识结构，他对《板桥三娘子》的来历、薛平贵故事的来源、《高僧传》里皇帝新衣的故事、中国扫灰娘的传说与西方版本之异同以及唐代新罗长人故事等文本中，解读出东西方文化的相互影响与交融，具体扎实，令人耳目一新，这样的比较自然不是有些“比较学”的风马牛不相及的死拉硬扯勉强凑数，这样的平实比较文字，杨宪益先生之后还会有人写吗？写得出吗？“译余散札”是杨宪益先生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发表的文章，似乎有不少长文，虽难免有时代的痕迹，但也给人以不少有益的信息，其中关于肖伯纳、惠特曼、荷马史诗，甚至关于火柴的起源等，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杨宪益先生一生交游广泛沉浮还算平顺，虽有四年牢狱之灾，总算晚年安康。杨宪益先生晚年仍旧痴酒不已，家中书册随意赠人颇有红尘看透了无牵挂之慨。他唯一的儿子在(伦敦)英国自焚而亡，也许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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