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曹振伟:我们为什么宽容80后

    我是83年出生的,算是80后团体的正经成员。

    在上个世纪末我们的社会对待80后的态度还相当苛刻,对于想过早接收“世界”的年轻人的声音以训斥教导为主。时光转眼10年,我这样的80后眼凑着要奔三了,“世界是你们的”也应该顺利应当了。就如90年代风风火火的“文革一代”,现在社会上最热门的话题便是80后现象了。80后团体最先起来的是我上中学时势不可挡的像韩寒这样一批文学青年,其后演艺界新贵,再其后是体育明星,再再其后是一些商界翘楚,现在这股风又刮到了艺术圈,80后艺术家“熊猫”高瑀07年火过一阵后,批评界又开始推新锐了。

    最近几年中国的艺术批评界最流行一些西方发达国家舶来的专业术语,什么“话语权”、“语境”、“本体”、“本我”、“此岸彼岸”之类。甚至泛滥到连以往满口之乎者也的老批评家和十五、六岁的小文艺青年竟能脱口而出。我把这些绕嘴的玩意儿叫江湖黑话。江湖黑话当然在江湖中人流传,在中国当代艺术江湖,这些黑话是日常交流的必须,而其你懂得黑话越丰富,越偏僻,越晦涩,说的越流利就越能显示出你在江湖中的身份地位。80后批评家现在只能掌握一些粗浅的一般黑话,不过他们正在像背英文辞典一样努力学习这门语言,像易英高名潞这些盟主级人物则早已是其中的语言学家、操作熟练工。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唬的大家一愣一愣的,最后还饶上一句“莫哈莫哈”。当然,盟主们在面对中国土包子时也会有西方黑话不够用的时候,也可能是对应东方语系言不达意,这样他们也会突发奇想创作出些中国特色本土风味的黑话,高名潞的灵感爆发出的“意派”就是个典型。真乃批评大师!

    艺术批评话语是艺术现象解读和艺术观念传播的载体。批评家都是传播信息、知识的介质。很多批评家把自己当作了信息知识本身,骄傲的不得了,以为自己干的是哲学家的行当,是产生知识的机器。这种想法有种莫名其妙的荒诞。每个人人都可以传播信息,每个人都可以对艺术发出声音,很多艺术批评家以“专业”为幌子妄想剥夺其他人发出声音的资格权力。这种专业性被他们神化为“学术”——一种专业化的发声程式。一味的将艺术批评束之高阁,歇斯底里的保护着批评所谓的“学术性”和“专业性”, 将艺术批评神秘化,生怕别人抢了他的饭碗。以自己冠名的“精英文化”为盾牌,以好不要脸的“曲高和寡”为托辞。将它与社会批评和一般艺术解读划清界限。你反驳他几句他就把这玩意儿宗教化,说你诋毁他的信仰亵渎他的神灵,控诉你的异端罪状,拉你上火刑柱,满口喷粪撒泼打滚耍无赖。这些人是顽固不化的保守主义者,学派意识很强,抱着将艺术批评学科化的独个儿野心夜郎自大,你跟他讲什么道理他都像吃了摇头丸得了摇头风。

    像多数展览都选择周六周日举办,为讨好有钱的资本家还要在开幕前特别设置设VIP专场。与此相类,苏富比佳士得艺术品拍卖的重头戏也都集中在豪华酒店的夜场。我们的艺术活动其实只有在妆点时尚人士的周末生活,类似于高档的派对,为他们枯燥生活添加点艺术佐料。让批评家热血沸腾的艺术市场也是资本大鳄的饭后甜点。而艺术批评现在的功用还仅在于点缀艺术市场,换言之,它是甜点中的佐料,红枣布丁中的白砂糖。当代艺术这个圈子本来就很小很边缘,艺术批评这个水泥池子更浅,野心勃勃的年轻批评家也只不过是些池中的小虾米,那些头戴光环的大腕也只是些淤泥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王八。

    池子越小鱼虾越多,空间竞争就会越激烈。有些小的不服气,自认有高远的理念志向,总想取而代之,频频试探性的攻击他们的老前辈们。这些孩子的野心体现在:1、妄想开拓一条异于西方批评体系的中国特色批评理论(且认为老祖宗的东西超前卫,把批评的前途寄托于东方经济雄起的三五十后);2、一味强调独立观点方法论,以为年轻能得到天赋的独到敏感眼光和洞察力,进而从建立在西方体系中的观点方法中超脱出来,将前辈甩在身后;3、妄想找到一个判断当代艺术价值的有效标准,并期望其万事万灵(毫不留情地否定批判异己观点,态度苛刻);4、当然还有一心想走娱乐化路线的媚俗八卦写手,专门迎合人看热闹的猎奇心理,夸张渲染,责任毫无,处处摆出一副无知者无畏,人自贱则无敌的不要脸姿态。但是懂涵养有职业操守的老先生会毫不留情的用现实的板子打他们空想的屁股。中国的年轻人总为一句语重心长的老话所迷惑——“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老人家是把希望寄托在你这儿,要如日中天还等老太阳落山。现在对于前辈们来说“世界还是我们的”,机会仍然在手,你还想讨点施舍就必须俯首帖耳乖乖听话。起码摆出面儿上的谦恭卑顺!

    青年艺评家相对他们的父辈还是有先天的优势,父辈们靠着吃糠咽菜一统江湖,他们是吃洋奶粉长大的,牙口虽嫩底子好。老批评家们从印象派了解现代艺术的一鳞半爪,他们一接触就是最前卫完备体系。这是历史造就的巨大优势,问题是怎么把这个优势化为胜势?很多年轻的批评家写文字时未发一言就忙着引经据典,好像认不出十位八位洋祖宗就不足以证明自己血统优良的科班出身,显示自己的能耐,不搬出些靠山所发出的观点声音就不足以压倒性的说服别人。这种我们暂且称之为西方遗孤型青年批评家,他们的文字多是西方强大学术体系的一个简单注脚。牵强的阐释因堆砌的华丽辞藻和一串串难懂的洋文看似凸现了所谓的“专业性”、“学术性”,实则丧失掉了作为批评的现实根基和实在功用,动辄洋洋洒洒数万字,言语激昂情绪亢奋,实际上他可能完全没有搞清楚自己所要批评的对立面,或者这个对立面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批评有什么意义?

    我们的社会舆论还往往将这帮80后的写手冠以“新锐批评家”称号。我倒不明白了,读他们的文字看他们的观点哪点出“新”了?哪点又现“锐”了?相比他们在知识积累上有些孤陋寡闻的前辈也就是多啃了几个洋派系的理论套路,或仗着会点洋文看了点西方原文,相对于这些老一辈批评家80后时的锐气,他们一出道就已经老气横秋了。逻辑术语堆砌的榆木脑袋,大厚瓶底儿后面满眼浑浊。目光紧盯着西方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前的理论体系奉若神明至理,在洋人“学术”堆里早就奴颜婢膝举白旗投降,还能指望着他们发展中国当代的学术体系,推动当代艺术的发展?他们眼里根本看不到当下社会的变迁,看不到当代艺术的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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