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邱华栋长篇小说《教授》怎样写城市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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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代文坛活跃的实力派青年作家之一，邱华栋的长篇新作《教授》通过文学教授段刚的眼睛，来打量经济学教授赵亮 “叫兽”般的生活，来呈现传统的道德之网怎样在学界、商界和政界同流合污的嘲弄中土崩瓦解。通过经济学教授赵亮风光的事业、声色犬马的生活和婚姻的悲剧，折射出当代社会的激烈变动在知识分子生活中产生的影响。特别在表现当代新阶层人群的外部生存景象和内心的复杂性上，在对当代城市生活五光十色的信息量上，洋溢着鲜活的生活气息，有着无可比拟的丰富性，是一本刺激好看而又引人深思的小说。著名作家刘震云在序言《前行者邱华栋》一针见血地指出它的特色 ：“邱华栋的小说与众不同。别的作家写的是‘故’事，他写的是‘新事’。” 《教授》的主人公赵亮和段刚是学界精英，一个是现代都市版的经济学教授，一个是传统学问型的文学教授。第一主人公赵亮是著名经济学家、经济学院副院长、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政协委员、国务院特殊津贴享受者，他凭着自己的刻苦努力、潜心研究，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他走出象牙塔，混迹于名利场，穿梭于政界、商界和学术界，为利益集团出谋划策，跻身于令人羡慕的新富人阶层，为自己树立明星般的公众形象。最终因政界商界的合作人被“双规”而惶惶避难，加之自身的婚变而与妻子曾莉同时爆出性丑闻，这个在社会上 “很会混”而且“混得开”的教授最终身败名裂。而愚笨执拗的文学教授段刚洁身自好，一方面对赵亮为政客、房地产商人帮闲的行为不齿，而另一方面又深深敬佩他的睿智博学、左右逢源，在原则和友谊间为维护正义备受煎熬，面对肉欲与爱情的极端诱惑奋力挣扎，顽强地保持了知识分子应有的独立人格、批判精神、人文关怀。这样，作者就通过一个活跃复杂、一个清贫正直的教授生活的极度反差为呈现出了时代的复杂性。另外小说用了段刚和学生沈临帖为揭露论文抄袭和复印假书伪造论著现象而做出种种努力甚至自杀抗争的悲壮行为，来体现道德堕落中人格的力量；用了赵亮和曾莉两个强势人物自私猜测、同床异梦、红杏出墙最终导致家庭的分崩离析，来揭示婚姻的真谛是信任和包容。用了乌梅这个代孕人毅然带着赵亮和曾莉夫妇的受精卵逃离金钱枷锁的行为，来鞭挞这个社会的畸形与恶毒；用了私人侦探王必强“两方通吃”的双面间谍属性，来揭露人心的伪善与险恶；用了女行为艺术家通过一次次商业“禁闭”希望获得自由，告诉我们现代人没有隐私可言。作者通过新的生活形态下产生的新阶层，从“非常男女”产生的“非常生活”、 “非常婚姻” 、“非常情感”各个角度描绘了欲望膨胀和精神浮躁的都市外表下，到处充满着权的气息、钱的气息、性的气息、血的气息，让我们看到了欲望时代人和生活关系的剑拔弩张，感受到了真情与正义、良知与道德的弥足珍贵。邱华栋正是将这些生香活色的现实生活和光怪陆离的城市风景结合起来，通过段刚的目力所及，为我们展示了大学教授、女界律师、房地产商、私人侦探、行为艺术家、小姐和妈咪等“新阶层”构成的一道 “比黑暗更黑暗，比无耻更无耻”的光怪陆离的城市风景。在这道光怪陆离的城市风景中，我们看到了“新阶层”触目惊心的生存之道和腐朽生活，也看到了邱华栋所进行的掷地有声的道德和灵魂拷问。 新知识：怎样让读者消化上百个知识点 邱华栋小说的个性化写作风格之一，就是将一个时代的风俗和信息，大面积地放到小说里，为以后的人们了解这个时代的生活面貌和习俗提供一个脚注。在《教授》中，披露了校园中的种种“学术”丑闻：教师收了课时费在课堂上公开点钱；论文抄袭事件的检举者被视为“犹大”；达标考核中校方修改甚至臆造统计数字；职称评定时某副教授不惜复印假书伪造论著。作者为我们展现大学校园光驳陆离的另类风景的同时，还写了新阶层的奢侈生活等五光十色的新事物。这部小说多达上百个的新锐知识点，刺激吸引着读者眼球，读起来有些让人眼花缭乱。在书中，大学扩招、大学教育改革、大学师生恋、论文抄袭与学术腐败、知识产权、新三座大山、中国股市、玫瑰浴、皇帝按摩、真人秀、性贿赂、嫖娼扶贫、道德公署、夜总会、包间与消费、出台与卖处、双规、官倒与女人、婚姻与卖淫、女性解放、行为艺术、新闻爆料、私人侦探、抱抱族与快闪族、抑郁狂躁症等新事物都有具体解释，其中代孕生子、对《红楼梦》和《金瓶梅》的评价、生命与自杀、美女作家与垃圾文学、地下性产业、房地产聚富、社会阶层、腐败现象、贫富分化、杀人生意、演艺界的潜规则更是不厌其烦地用了上千字甚至三四千字来解释阐述。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这本37万字的小说就用了近5万字来解释阐述这一百多个知识点。这些知识点涉及政治、经济、文学、艺术等多个领域，由于知识渊博又善于组织结构，或说明或议论或讲解，使这些五花八门的庞杂知识点不但没有“以枝伤干”，影响小说的可读性，反而锦上添花，不少知识点变成了引人入胜的看点，读来别有风味，为这部小说增色不少。从中我们可以看出邱华栋深受索尔.贝娄、翁贝托.埃科、罗尔.希尔兹、柯南道尔等西方小说家善于将各种知识变成小说血肉写法的深刻影响。知识性和故事性的独特融合，这或许就是邱华栋小说的成功和精彩之处。 新看点：白天是教授 晚上是叫兽 在我国，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尊师重教的历史源远流长，教师被当作“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教育被视为“不朽之盛事，经国之伟业”。有着“象牙塔”之称的大学，一直因学术氛围浓厚、思想活跃纯净而成为人们特别是年轻人心目中的圣地，是脱离现实生活的文学家和艺术家的小天地。大多数教授因“传道、授业、解惑”的独特而受到广大殷殷学子的普遍尊敬。小说《教授》是当今中国大学校园的浮世绘，经济学教授赵亮代表的那么一小撮前卫的“丑角教授”被学生们戏称为 “叫兽”：“我们这些大学教授啊，现在有一个新的绰号，挺好玩的，叫做‘叫兽’，还谐音，叫兽叫兽，整天叫唤的野兽——在课堂上、电视上、研讨会上，甚至是女人的身体上叫着，哈哈哈，据说这是一个女学生发明的，她把它送给了自己性贿赂之后取得了学位的男导师，于是，这个绰号就不胫而走了。”他们满腹经纶，靠知识的卖弄，依靠帮闲、帮权和帮钱，与利益共舞，过上了奢华的生活，堕落为官的奴隶和商的奴才。他们白天讲台上叫，晚上床上叫！他们温文尔雅的身体中藏着一头野兽，穿着衣服是衣冠禽兽，脱掉衣服就是变态禽兽。通过赵亮，我们更加看清了这个时代的喧嚣和痛苦、热闹和寂寞、繁华和贫困、富足和匮乏，以及物质世界对心灵的煎熬和挤压。正如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所言，“《教授》侧重于从新阶层的角度,来看待当下生活的光怪陆离,以及教授们置身其中的悄然变异，在焦躁中埋设忧思。作品最终揭示给人们的,是这样一个现实:与物质的富裕相对应的,是精神上的失落;与欲望的膨胀相联系的,是心灵上的煎熬。现代社会的深刻变动,在给人们带来表象上愉悦的同时,还造成了内在的人生困惑。这些都使得这部作品既刺激着人们的眼球,又刺痛着人们的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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