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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近影
亲爱的，你的脚步真慢
冬天又快来了
树，一夜之间秃了
黄昏总是提前到来
夜提上它的保暖服跑着，月拖着小尾巴跟随
亲爱的，你的脚步真慢
你看雾是越来越重了，道路是越来越模糊
风扬起了它们的鞭子
赶得城市尘土飞扬
亲爱的，你的脚步真慢
日子一天天在针尖上滴下
那些纸片般的誓言，在夜里咳嗽不止
鸟儿们成群飞过了干燥的北方
飞向了南方湿润的江河湖泊
我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火车恰恰恰
开往南方的火车
将树木和村庄抛在脑后
它跑起来真快乐 恰恰
开往南方的火车
钻出了黑暗的山洞
它嗓子已经清亮
它跑起来真快乐 恰恰
开往南方的火车
有着潮湿的眼睛
秋木不再无色
它跑起来真快乐 恰恰恰
一辆没跑起来的火车
啃哧—啃哧 恰恰
飘
用我盛满阳光的心
沐浴
你枯萎的枝头
让它也能张开美丽的笑脸
用我的绿色
将你的苍白
调和成一汪
清泉
日夜流淌在
你的身边
让你的花朵
飘洋过海
送到我爱的人
心上
绑
我从旋涡里爬出来
蓝欢快的跑过来拥抱
白鸽展起了翅膀
放射状的菊瓣流进了小河
我在它们的浪花里跳跃
我发现自己慢慢地
被绑在了一棵树上
我害怕黑夜
我害怕黑夜
夜晚，车流不息
没有一辆是来接我的
我害怕黑夜
月很明
它却照不到我要去的路
我害怕黑夜
那些灯红酒绿
刺疼了我的双眼
在黑夜，我无处可逃
我害怕黎明之后
白天里的黑
想象
黄色的叶子落下来吧
绿色的叶子落下来吧
红色的叶子落下来吧
黄色的花瓣落下来吧
红色的花瓣落下来吧
紫色的花瓣落下来吧
蓝色的花瓣落下来吧
让这些掩人耳目的都落下来
让枝干在黑土地上凸现
让地球一目了然
我们就坐在枝干下
想象它们绿色葱葱
繁花似锦
眼神
这个季节起风了
叶子惶恐不安，因为拥挤
它们纷纷跌到在地
暮色趁机将它们撕碎 掩埋
企图种上冬天的种子
路上的人行色匆匆
顾不上留意这些春天的影子
太阳笑嘻嘻地看着没吱声
月亮也是冷冷地不说话
在今夜，它的眼神
象极了某天某人看我的样子
凿夜
我将黑夜凿上
几百个通道和出口
从那里钻出去
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带回冒着焰火般的影子
那一窜老高的火
点亮整间的屋子
哨声在房顶以上炸响
我就象一朵还没做好准备的秋菊
在焰花开得灿烂的夜晚
悄然谢了
秋
一片薄薄的枫叶
在秋天某个黄昏
它憔悴不堪地跌到
一个稻草人
用固定的姿势
接纳
此刻,日头正在海下面
做一千次的挣扎
终究
终究有那么一天 我会爬上
那座看不见的山顶 将那里的
花草抚摸一遍
树木抚摸一遍
蓝天抚摸一遍
如果那里有一枚心形的红叶
落在地上
我会小心地拣起
把它放在离心最近的地方
让风找不到它
让雨找不到它
让虫子也找不到它
后半夜
前半场的太阳
后半场的风雨
让我从困惑的梦中醒来
窗台的转运竹
扭着它的身子
默不出声 它等待
一泉干净的水洗去
它脚底的稀泥
还没有一丝亮光
射进我的窗口
打盹的路灯在这个
比较烦躁的城市 以一个
疲惫不堪的旅行者身份
将就着躺在马路边缘
一只黑色的蝙蝠从
它的上空呼啸而过
驴
昨天，北京的天暴热
我躲进一家开着空调的饭馆
无味地品着一盘
有着五味俱全的残羹
路过的一头黑驴
忽然冲进了饭馆
抬脚踢翻了一屋的桌子
只听见一片碎碟子的声音
它用特别和只有我能听懂的声音
不停对我吼叫
或许它把我当成了敌人
或许它把我当成了它的同类
或许它在提醒我它的存在
浴
在空气面前
裸露了我们的污浊
裸露了内心的不安
粗糙表面 不用点缀
星星点点的饰物
灵魂和肉体的混合物
穿上薄薄的白纱
这时的新娘属于温热的唐朝
周围翩翩起舞的都是
光洁的湿蝴蝶，等待
一个皇帝领着
直接进入
后宫正寝。
鸟
眩晕中，一只鸟
扑腾着爬起来
仓促地飞上阴暗云里
几棵掉光叶子的小树
接住
它掉下的几片灰色羽毛
风摆着尾巴
跟在鸟身后
献殷勤
煮过的话
昨日遇见某君
他很热情 将熬了
N次的大白菜捞出 四周拼上
各种好看的装饰花 不加盐
说了一通连营养专家
都要惊叹的研究理论
我尝试一口 淡而无味
看他的满脸红光 我懒得
提出异议 觉得
意义不大
白墙
一个小时过去了 对面的白墙
还是白墙 两个小时过去了
对面的白墙还是白墙 我在
白墙的对面坐着 目光空洞
四肢僵硬 面前的白纸比墙
还白 此时的我比白墙
更象白墙
药片
有一种药店开在
春天的花园里 人们
潮水般涌进 带走
大包小包的爱情 一些人
枯黄的头发开始黑亮了
苍白的脸蛋红润了 紧锁的眉头
舒展了 迟钝的脚步
轻快了 发蔫的花朵
抬头了 一只鸟顾不上关节老化
四肢疼痛 飞跑去药店
此时门已落锁
影子
请不要踮起脚尖
伸长脖子 查看
我的心脏 那里
没有绣迹 不用
打磨 更不需
修饰 那里没有
迂回的暗沟 没有
秃了的山峰 唯有
树荫遮日的森林 我将
自己的影子顶在
头上 你将自己的
影子 踩在
脚底
对峙
在空气被压缩的飞船
我没有学习过
太空训练课目
以至于头重脚轻
胸口憋闷
飞船是清醒的，就象清楚
一年有365天
它和我
一个船头
一个船尾
不远不近地
对峙着
星
我期待更多更亮的灯
亮起来 亮在
我的房间
就象那满天
密密麻麻的
星星
我就可以乘上
一个慧星
从黑暗中
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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