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宋晓贤：月光症（7首）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宋晓贤
2012-09-29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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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症

一个人病了
他得的是月光症
在有月亮的夜晚
他就发病
独自在月光下 哀鸣
这病多美啊
我都有点跃跃欲试了

 

天路，地路

天路难行，地上的路也不好走啊
每一天，都有人死在
求知的路上
死在麻将桌上
死在酒里
死在泉水里
死在舌头上
死在绳子里
渴死在路上
死在追赶苍蝇的路上
死在拯救人类的路上
死于苦闷，死于压力
死于爱，死于缺乏爱
死于恨，死于被恨
死于麻木，死于无知
死于聪明，死于愚蠢
死于太快，死于太慢
死于母腹，或死于刀下
死于殿堂，死于流浪
死在八宝山，死无葬身之地
最新的死者是米娜
米娜啊米娜，丢下八岁的儿子
死于一次垂直飞行
她的孩子们也有想死的
但老师死在学生前面
一切正常
同学们，米老师去了哪里？
请在地图上标出
今天的地理课暂停
但教室里仍然书声琅琅
黑板上、作业本上
有许多米娜手书的尸体
她死得不怪，也无意外
总有人死在求知的路上
在113中学，她带领13岁的孩子们
练习死亡
但，这最后一步，没有人跟随
老师众叛亲离，米娜不知所措
从楼顶坠落

 

手

一病30年
母亲的手
疼得变了形
母亲从不会跟人握手
她的手  实在
拿不出手


 

饥饿的眼睛（二）

从早至晚
土地上歇满了眼睛
从早至晚
眼睛贪婪地吞吃不同的颜色
和光
眼睛也会饿死
眼睛在地面上
漂浮
有两只老眼睛道：
还是这些人，这些事
我却总是 看不饱
从早至晚
大地上的眼睛
慢慢变红
却仍然不肯眨一下
贪婪地看着这世界

 

火箭上的文字

朝鲜又要对日本发射导弹了
报纸上刊登了火箭的照片
我注意到，箭身上的文字
是韩文，写得还算整齐漂亮
他们把最好的书法家
也调进了制造火箭的队伍

 

天使鉴定家

早晨，三个小姑娘
穿衣服，梳小辫儿
小以斯帖老是叫我：伯伯
快看――我像不像天使呀?
我肯定：你很像天使啊！
小家伙开心得不行
眼里溢出惊喜，看着我
就好像我真的见过天使一样

 

河流

在飞机上
我看见河流在地上绕出的美丽弧线
我知道，在地上没有一条河
是干净的
但是，从万米高处看来
河里流的什么是次要的
就像半老徐娘，眼睛虽不再清澈
却仍然保持着美妙的曲线

【选自《诗歌现场》 主编 朵渔  副主编 余丛  黄礼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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