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金海曙：如何辨认一个空洞的人（8首）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金海曙
2012-09-29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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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辨认一个空洞的人

没有什么技术
也不需要敏锐
在你我的生活里
有些人
就像卖肉的屠夫
那样洋洋自得
一刀下去
半斤就是半斤
四两就是四两
世界就在他掌握之中
全部思想都由他来规定。

 

树

这些树，这些
守望着水的树
这些永不思索
永不期待的树
它们守望着
这片水
这片安静
让你觉得永远的意思就这些。

 

两片水潭

前面一片水潭
后面一片水潭
前面一片山坡
后面也是山坡
这就是自然的严肃性
这就是删除了柔情密意的爱。

 

需要

走在一条困难重重的路上
需要充沛的体力和水
需要有人说：看，就在那里——
这时我就能跨过一道从未想过的极限
这根指出方向的手指是多么重要
哪怕它并没有指出过什么方向
哪怕体力和水都即将用完
因为这是一条困难重重的道路
需要拥有体力、水，和一根手指
每次当我在路边坐下来
我就需要感受到它们确实存在的气息。

 

山谷

只有山
和山与山之间的
一小块空地
只有空地和山
这些都不可更改
如同过去的事
你再也不可更改
只有眺望
只有凝视
只能保持它的肃穆
只能保持你的敬意。

 

意外

这些事非我所能预料，亲爱的
这些事，滑行在雪上，带着巨大的惯性
带着汽油和火焰，它随时可能发出
嘭地一声，像掉下来的飞机
冥冥中有一些力量是无法违抗的
我们被置身事外，却要承担其结果
泪水有时呈现在一切事物上面，它经常
不是水
我知道对你说这些是徒劳的
不必相信，但也不必疑惑，这些年
我已经厌倦了撒谎，我记不住虚构的人和事。

 

一棵树

一棵树，一棵亲密的树
我每天穿过它去启动我的车
四季它有不同的面貌，带给我
片刻的停顿，仿佛
一个约定。
这片刻我感觉到我是自由的
偶尔，甚至被打开，风
从四面八方进来
语言被遗忘，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知道了我应该知道的。这棵
神奇的树，温情的，我站在它
下面，它掉光了叶子，静默
而从容，令人肃然起敬
迟早有一天，我会深入到它体内
看看它怎样开出漫无边际的花。

 

在黄山

一场暴雨顺势而下
穿过山顶的石头和云
向我们倾泻
巨大的雾，从山坳里腾起
夏天静默了，喧嚣的蝉一瞬间偃旗息鼓
树林隐去，似乎明白它遇到了难以抵挡的对手
只有剧烈的雨和石头
噼啪作响
让我想到了男人和女人们的爱情。

【选自《诗歌现场》 主编 朵渔  副主编 余丛  黄礼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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