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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光线的侧面拐进去,他收拢起爪子的尖利 四周暗了下来,可听见先前的动静 在光波不同的折射下那鳞片、那翻动的言语 留下的尾音。必须察言观色并按奈住冲动的牙齿和嘴形 把耀眼的一面精心安排。虽然,他是多么激愤 捍卫着原则的盾牌,可事情并不简单 午后,电话机里传出的那个似是而非的倾诉和 莫须有的责难,像被蝎子蜇了一般 那抖动和惊恐让你如何相信这仅仅是偶然的痛 现在,他放下话筒,开始掂量和回忆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吗?”唉,这反复不断的伤心一刻
别说走进了死胡同,“柳暗花明”的日子 从心算的肋骨钻出了虚拟的空间。于是,他抬起手来 拈去肩头那根儿因郁闷而断落的毛发。这损耗 像慷慨在赠予,又像色厉内荏地让信念一点点丧失 也许,他们并不是一来就受人以柄的 敏感、多疑、患得患失又难以割舍, 让他左右为难并拖大了年龄。那沮丧 像柜子里那一本本读烂的书,经年累月却调教不出一点儿 现实的色彩。昨夜,黑暗的灯火把他裹胁了进去 犹如给爆胎的自行车那锈渍斑斑的链条 再打上一层油。尽管这包装是惟一的,可他起步时 发出的嘎嘎声实在已经了无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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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远古的内宫传出的阵阵干咳,讳莫如深的帐下 真正在乎的只是如何捂住事实的盖子 看他们经风雨,见世面,去翰林的桌子下找寻着什么 哦,诡秘的宫墙外,他们原是如此的亲密呀! 别太在乎那过往的昭告和承诺,好心情 并不是丧失了荣誉而退出的囹圄 那屈辱、那品位的高低量出的差异肯定是不屑的 原谅他的怪异吧,失势的战壕里 他是左右为难呀。冷漠地尾气杀人于无形 而“丈义”所要毁掉的又是什么?那咄咄的来势 就像铺天的蝗虫,躲是躲不掉的。当然
有时我们也会想象他貌似一只精明的鸦雀,呼而间 从汉时的后殿飞到晚明的大内。这其间 穿越了多少代生死轮回与灾难凶险啊 看脸色,瞄眼神,听话听音,如履薄冰。机会来了, 他也会一跃而起,“火中取栗”或“指鹿为马” 为“主子”肝脑涂地。而更多的时候 他会高举“社稷”的牌子钻入后宫的裙下 为自保而“涕泗滂沱”。现在不同了 他可以亮明身份,像一只猴子,巧取豪夺 含而不露地见什么捞什么。有时,他会把蜜 在嘴上抹得甜甜的。如果扎到了刺儿 他会立即缩手,委屈地把“祸”避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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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他蛰伏在卷叶的句子里 春天降临的时候,让一本理想的集子破土而出 去转动一付僵硬的磨盘。虽不是权力 但他的暗,却几乎罩住了众人心底的阴 谁都想随心所欲,给自己的想法 找一点儿依据。不满在积攒。终于出口的时候 针尖就对上了麦芒,辩是辩不清的 只是勇气的前面得有一头“羊”。不服气,陪笑脸 委屈是可以换位释放的,像蜕了壳的蝉 背地里吱吱啦啦叫一阵。隐瞒的难受就由他人担着吧
前年,他们开始相亲相爱,用虚假的不满 换作了认同。好处是可以展望的 伪装还得继续。无论年龄还是行当, 你的处境都无法与此相比去完成最后的分割 你能为他搭一座桥吗?让他渡过焦虑的河流。总是你的软 让一件好事的汤锅里掉进了一颗耗子屎 伤心啊伤心,面对相对的高低 换一副颜色或许更为亲近,就像几株铆足了尽儿的小草 也有长成参天的渴望。而寄生的捷径 让湖边的卵石和假山染上了奇怪的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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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拉开了距离。在一次次拒绝之前 他说出了一片浑浊的湿地,说出了一个人的自私、 狡猾和他的自以为是。他推开了杯子 旋即,在另一条街沿下,我看见一个替死鬼 被怎样把玩于一阵揪心地假笑。 那妥协、那将就、那回避的谦和 对于他的“硬”,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有口难辩的车轮子,谁能感受到爆胎的一瞬那 启动后的结果,再大的压力也得承受 人是需要自保的。喜欢宁静,又害怕孤独
此刻,从工作间出来,他的脸上落满灰尘 暗紫的血色在两腮凸起。我看得真切 高处走来的脚步只是那么“咯噔”一下 就盖住了他经年的不悦。那颤抖 那笑声是如此的虚无而真实,几乎不容置疑地 就给了世界一个坚信,只那么一会儿 在背影消失的当口,秋霜再次伏上了他的眉头 仿佛无论生存还是地位、荣辱的告诫 失落和孤独都是巨大的。寂寞啊! 在即将淹没的脑门下,呼救变成了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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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需要认同,需要一贴或几贴科班的高手 给出的只言片语。“国子监”的大门 早已关闭。脆弱,总是在遭遇冷眼或否定后 才憋屈地掏出理想的旗子叫喊一阵 有时,他会长久地退缩于一个人的角落计算着什么 并总是乐于指点和批评,一旦正面交手 或感到触及了自己,便会在另一个场合 若无其事地把它回避或藏匿起来 像一盘沙子,善良、谦卑却无法拢在一起 而一个人的承担能坚持多久呢?仅仅是牙齿对舌头的肯定 也总是随着风向的移动调整于矛盾和权衡之后
那光亮,总是不经意就打向身体的另一侧 当一片街景就要消失的时候,他们感到了可惜 并在沉重的羽毛飘飞之后说一些 无关痛痒的话。当我抽身离开一小片树阴 曾经以为的庇护是多么的滑稽呵 这些自恋的鼻子就这样随意放弃了无辜的热忱 唉,天大的事又算得了什么? 当我以最初的想象再次搬倒了内心的大树 活着的意义是乎并不在此。你说: “往昔中的故事不过是一些戏子和过客” 我说写作实在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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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那些处心积虑的鹘子吧,旋转的轮盘上 可会压上最后一笔?他搬出了“大师”的椅子 津津乐道那偶尔获得的一次赞许 然而又恐惧,担心着太多兜底的盘问 他执拗,不肯彻底放弃或解决那些顽逆的形式 那虔诚,那受宠若惊似的漫不经心 使他彻底忘掉了多年的信奉、修炼和艰辛 并于事后念念不忘地向另一些矮小的名字炫耀起来 那曾经的深沉与深情,那躲闪,一溜烟儿 就想方设法地填补起底气的不足和 不慎于背地的诅咒而造成的“失言”
而他更在乎的是盛气凌人,以君临一切的打探 在角色与角色的转换间掂量和权衡着 利益的取舍。他说出了承担,在滔滔不绝地 灌输中教化着我们。而他的自溺 更似神经质地一根儿筋那样偏执得不容质疑 让旁人不得不退避三舍。于是 我看到了一群势力的树叶是如何在一杯残羹的边沿 倒向孤立的反面。像猜一个谜 在激情飞扬或静止的某个结点,瞪大了沉默、 不悦而鼓胀的眼睛并在跋扈地自由中推进着独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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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变,下意识地在风雨中盘旋,从远处看是这样 如果将他拉近或放大,会发现他似龙非龙 正躲闪着期待某只凤的降临。这古老的一幕 总会让那些该去不该去的都得去该去或不该去的地方 因为一只凤,他可能放弃一切也可能占有一切 他会“龙颜大怒”,也会和风细雨般地 用幻变的语言将她们谆谆教诲,像一位和蔼地尊师 若碰上老的或那些与他同性、亲近并年龄 相仿的家伙,他会看人说话,忽左忽右 闪烁其词,或莫名其妙地突然一吼,让人不得要领
此刻,当我走上大街或打开电视和报纸 有多少虚张的声势向我扑来。花样翻新的“超级” 纷飞的泡沫中撕心的号叫正把满城的树叶 变戏法似的搅来搅去。而公司门外 妖艳儿的扮相下凸起的乳峰和大腿就象 即将“爆炸”的人弹,足可使下体的意志 时刻绷紧。“这是上半身与下半身的又一种对抗” 戏谑地杂耍换了一轮又一轮,那实惠 在鼓涨的腮帮子上承接着,非常“绅士”地以貌取人 就这样,变幻在我们怜悯的眼皮下并 刺激着每一个从远古走来的“现世”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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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是不可饶恕的。而我的激愤和冲动 又是如何刺激了他人的神经? 我们崇拜龙,敬仰龙,号称“龙的传人” 几千年来,我们“钩也写龙,画也写龙,屋室雕纹以写龙” 我们置身龙的世界,我们供奉他 却始终无法让自己也真正自由的翻腾一次 我们慑于“龙威”,任其随意翻覆。我们怜悯 我们是乎也应宽容那些“迫于”生存 而甘愿沦为变色龙的人。于是,我们明哲保身
呵,背叛,出卖,古老的妒忌在持续 多少貌似不同的心机,过于认真地刨根问底 让不幸一次次降临。在追求独特地末端 我们惴惴不安。是不是因为太多的深入和聚合 使旁人无法保持最终的不同?自保 一个准确而莫名地排斥。他们群而不党 趋炎附势,所有的冲突都爆发于情绪之上 他们相向而宽容,将攻讦的嘴巴悄然隐入黑色网页 当我离开“采风堂”,从宽巷子移步水井坊 那最后一笔,让杉板桥的夜晚归于平寂
2005.09.23于成都杉板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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