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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 便条集 525 夜歌 风或是姑娘们 在黑夜里唱歌 看不出谁是谁啦 圆圆的 潮湿 丰满 修长 树林也跟着晃荡 看不出是桃树还是李树啦 它们唱的是另一只歌 刷刷 沙沙 嚓嚓 呵呵 海浪涌到了大地上 529 夏天女王独坐于故居之庭园 群芳伺候 森林如武士肃列 蜜蜂传出她的幽思 高山积雪 下面是平原 湖泊在溪流的尾部出现 豹子们目光深邃 狼群越过沼泽地的时候 鹰转身遁入苍茫 我无法成为这王国的臣民 只知道曾经有一种生活 一种伟大的秩序 在自然深处 532 闪电时世界被擦破 又亮了一次 叶子数片落在井中 南山更空 僧人修行多年已经雷打不动 继续午睡 但翻一个身 背向窗帘 536 大道上有一堆白沙 建筑行业于春天运至 建造伟大的足球场 完工了 赛事场场胜利 欢呼时有人撮嘴尖叫 只剩下一堆用不完的白沙 很失败 它们得自己一粒一粒 走回撒哈拉故乡去 能借助的只有风和 孩子们喜欢乱飞的脚 537 节目在晚饭后开始 老沙发抱起我们 经过十个秋天 它已将懒腰放妥 就像粮仓里沉甸甸的米袋 灯暗时 屏幕上万众欢呼 大力士一个个在红地毯上亮像 抹点防滑粉 拍拍肚子 哦 要把200公斤废铁举起来 其它人则打架斗殴 投掷石块或梭标 向虚空一跃 双臂张开叼走金牌 为一个皮球 抢得你死我活 他们奔跑 摔倒 斜眯着眼睛 用某种利器瞄准世界 他们炫耀着长腿 妄想跑得比闪电还快 鼓足了臀和胸肌 什么意思? 我们发楞 吃糖 喝茶或是冷水 丧失了记忆 将空果壳和烟灰弄得满地都是 上完卫生间又回来 小便时有人失败 那个夜晚我们一动不动 看着他们 龙腾虎跃 争强斗狠 一百个频道依次按下去 都是金牌 金牌 金牌 我们心灵空虚 在黑暗的原始森林中盯着屏幕 用餐巾纸擦着嘴 就像传说中的白痴 2008年作 网 有一天母亲在窗户下借着光织毛线 老蜘蛛也在它的田里呆着 一辆黑坦克 蹲在造孽的广场上 搁着浅 突然间 密不透风的盔甲上 溢出来一根丝 像是某种妥协 羞涩地摇晃着白旗 要与大地重新和谈 左右试探着 越来越长 直到 够着一个彼岸 将宇宙中 毫不相干的 星球 系起来了 这边 是我家窗台 花盆里 住了三十年的茉莉 正香呢 那一半 铸铁厂的 后院 瞧它 突出来一截竹竿 谁的青梅竹马 由于一场雨而被耽搁 很多年 都不知道谁在作案 每回 只是看见 一座灰蒙蒙的迷宫 在我们出生之前 早已挂在那里 候着谁 为世界的矛和盾搭桥 匠人名声可不好 谣传说 那些梭子含有剧毒 令我惊奇 即便是今天 道不行 孔子们乘桴游于海外 大陆上 也还有些结局 不仅仅 终止于 拆 善果 由声名狼迹之辈继续 只是挂在 无人问津的死角 爱谁谁吧 水都没沾一滴 已经 渔翁得利 被绊住的小蚊子 张开四肢 头颅 像耶苏那样歪朝一旁 受难之一种 或者 吊桥上 看风景的游客 谁的水墨飘在落日里 一件江南暮晚 的绣品 一架曲终人散的竖琴 谁说这不是丝绸之路的起点? 确定为屠杀也讲得通 奥斯威辛的铁丝 就是如此编结 穿针引线做女红 架桥铺路忙交通 造十字架的也是它 兼 风干尸体 侩子手是否还虚拟大麻叶? 楼下是一间网巴 那些格子都设计成20英寸 每格框着小人一个 经纬纵横 松紧 也许模仿了八卦阵 古典的美 逾越者死 曙光中 有张密纹唱片挂在橡树与梧桐之间 含露歌唱 而诗歌说 生活——网 这点鸟意思 是古生代节肢动物想出来的 还是 诗人? 很难考证 世界暗藏着无数同感 不仅在智者之间 就残忍和聪明来说 这一招可不弱 皇帝和民主党候选人机关 算尽 不过尔尔 缝缝补补 世界的幕后有八只手 谁知道 什么是水是祸水 什么湖是茶壶 纹就是文 思即丝 缘源于盐 福先要服 “推而往 引而来者 综也” 母曰 她八十岁 党员 失去了敌人 靠着藤椅 即将仁慈而终 在位者清楚时 旁观的 迷失 在体内是黏液 一出世就是绳子 上帝造它来 可不是为了 在园子里养只昆虫 这边斩草除根 那儿藕断丝连 千头万绪 总有 关系在经营着后路 千丝万缕 扑朔迷离 炼钢炉与玫瑰园 广场与卧室 火焰与纸 保守与激进 幻觉或现实 360度 纺织娘东拉西扯 避免着正方型或直角 致力于通过漏洞 登堂入室 因格格不入而丝丝入扣 如胶似漆而睚眦必报 就是重如原子弹者 也被那一根 系着 瞧 投掸英雄 巨大的光荣 国会和人民在眺望 他嘴唇发紫 目标偏了 半毫米 永远辜负了一丝不苟 广岛的菊花在废墟旁盛开 童年夏日 我破坏过多少网 经常一头撞上去 灰尘糊了一脸 人家早已遁迹草莽 它才不会住在自己的工具里 发什么呆呢 母亲说 毛线用完啦 去买些来 要黑的 接着红的那片织下去 才好看呢 2008-8-1 胖子 场合 哥们围桌而座 鱼端上来 被春天烹制得喜气洋洋 光在天空盯着我们 装着光明正大的屌样 父亲站在云端为君子兰浇水 每人点一样菜 都是至爱 老母亲培养的口味 只献给朋友们 喝点酒 会喝的要喝 不会喝也要喝 白族妹妹笑着说 我干了 你们随意 还有什么隐私值得保留? 那就是小气了 梁山泊的畅所欲言 骂NO:1 赞美小兰 赞美大麻叶子 骂办公楼最里面那一间 骂红桃A 或B 赞美梦露和切 骂下水道和它的设计师 这是我们的故乡 他们 谁都不愿意呆一辈子 留下个叫做丰功伟业的烂摊子 拍拍屁股走了 一只狗在桌子底下等着我们烂醉 眼神深邃如巫师 给L发个短信吧 大家都想念他 树叶子又绿了 路漫漫 微醺 说出了致命的一句 其实没有什么会因此垮掉 但总是在 酒醒时沮丧 后怕 历史经验表明 肝胆相照的小团伙里 必然有 什么还没露馅儿 将要告密的小人是谁啊 身高都在一米七上下 栋梁 无事之秋 这一生也就是频频点头而已 又一次为君敬烟 添饭 舌根脓肿不能发言 洗耳恭听 牢记要点 抢着买单 这胖子接到一个电话 去洗手间了 隔墙太薄 听见胰子沫在响 2008年1月
旧作 河流 在我故乡的高山中有许多河流 它们在很深的峡谷中流过 它们很少看见天空 在那些河面上没有高扬的巨帆 也没有船歌引来大群的江鸥 要翻过千山万岭 你才听得见那河的声音 要乘着大树扎成的木筏 你才敢在那波涛上航行 有些地带永远没有人会知道 那里的自由只属于鹰 河水在雨季是粗暴的 高原的大风把巨石推下山谷 泥巴把河流染红 真像是大山流出来的血液 只有在宁静中 人才看见高原鼓起的血管 住在河两岸的人 也许永远都不会见面 但你走到我故乡的任何一个地方 都会听见人们谈论这些河 就像谈到他们的神 1983年 在漫长的旅途中 在漫长的旅途中 我常常看见灯光 在山岗或荒野出现 有时它们一闪而过 有时老跟着我们 像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穿过树林跳过水塘 蓦然间 又出现在山岗那边 这些黄的小星 使黑夜的大地 显得温暖而亲切 我真想叫车子停下 朝着它们奔去 我相信任何一盏灯光 都会改变我的命运 此后我的人生 就是另外一种风景 但我只是望着这些灯光 望着它们在黑暗的大地上 一闪而过 一闪而过 沉默不语 我们的汽车飞驰 黑洞洞的车厢中 有人在我身旁熟睡 一九八六年十月 下午 一位在阴影中走过的同事 这天下午我在旧房间里读一封俄勒岗的来信 当我站在唯一的窗子前倒水时看见了他 这个黑发男子 我的同事 一份期刊的编辑 正从两幢白水泥和马牙石砌成的墙之间经过 他一生中的一个时辰 在下午三点和四点之间 阴影从晴朗的天空投下 把白色建筑剪成奇怪的两半 在它的一半里是报纸和文件柜 而另一半是寓所 这个男子当时就在那灰暗狭长的口子里 他在那儿移动了大约三步或者四步 他有些迟疑不决 皮鞋跟还拨响了什么 我注意到这个秃顶者毫无理由的踌躇 阳光 安静 充满和平的时间 这个穿着红衬衫的矮个子男人 匆匆走过两幢建筑物之间的阴影 手中的信,差点儿掉到地上 这次事件把他的一生向我移近了大约五秒 他不知道 我也从未提及 1994年 只有大海苍茫如幕 春天中我们在渤海上 说着诗 往事和其中含意 云向北去 船往南开 有一条出现于落日左侧 谁指了一下 转身去看时 只有大海满面黄昏 苍茫如幕 2006 青瓷花瓶 烧掉那些热东西 火焰是为了冷却不朽事物 冰凉之色为瓷而生 一点青痕仿佛记忆尚存 感觉它是经历过沧桑的女子 敲一下 传来后庭之音 定型于最完美的风韵 不会再老了 天青色的脖颈宛如处子在凝视花之生命 内部是老妇人的黑房间 庭园深深几许 怎样的乱红令她在某个夏日砰然坠地却没有粉碎 已经空了些年 那么多夏季之后 我再也想不出还可以把什么花献给它 有一次我突然把它捧起来 察看底部 期望着那里出现古怪的文字 却流出一些水来 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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