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黄仲金诗八首

    迷迷糊糊
    
    整个晚上,我都在做梦
    
    晚上九点,我回到了
    淹没在水下的旧县城
    在大街上和可以信赖的人,走散
    
    整个街道还是哪样的脏乱
    充满着逃亡之前的狼狈
    而我始终在一个小吃摊前,转悠
    我在寻找一把伞,雨总是不停地下
    直立立地打在我的身上
    
    同村的一个人
    正在哪里小声地骂人
    他怎么也会在这个街上溜达?
    语言和大街一样的脏
    
    多年前的某个人借了我一套书
    我想把它要回来
    他却一脸的不高兴
    
    一伙人正在哪里,点评书法
    他们走到我的作品前
    一个人说,这是一个学生不要管他
    持有评分票的人,纷纷散去
    
    我已很长时间没有睡这么久了
    但怪梦却是每晚都在做
    
    
    一本书
    
    一本书的主人
    把它送给了另外一个人
    他已把这个人
    看成了这本书的知音
    
    现在,这个人成了它的新主人
    它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安顿下来
    新主人太忙——
    来不及把它,归类
    他总是早出晚归——
    也没有时间,翻阅
    他虽居豪宅,却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书橱
    唯一一个书橱,装的
    全是作为装饰的豪华礼品书
    这本书放上去
    难免有些单薄和难堪
    
    它在不显眼的角落
    任时间的灰尘
    慢慢地覆盖
    它让自已的新主人
    留也不是,弃也不是
    
    
    在安宁河与雅砻江交汇处
    
    安宁河,穿过了四个县的心脏
    它们是冕宁、西昌、德昌和米易
    它们没有因为安宁河的汹涌和跌宕
    而轰然倒地,以至于一蹶不起
    而是被安宁河滋润得一肥二胖
    
    安宁河,在它们的心脏
    倒了几个拐,走了几个弯之后
    带着它们的尿液和垃圾
    在桐子林便一头扑进雅砻江的怀里
    泛黄的身躯和雅砻江的清流,泾渭分明
    但很快它便融入了雅砻江这条大川
    它的浑浊,并没有动摇雅砻江的本色
    
    穿过桐子林,它就不再叫安宁河了
    
    雅砻江的身体开始发胖
    安宁河,已找到了可栖的大树
    浊流,成了往事
    在第一场雨水,还没有来临之前
    就已被人们淡忘
    
    
    加油站
    
    她拿着油枪,打着哈欠——
    这样的天气,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
    
    腰间别着的钱袋
    看得出,她的内心
    短暂的饱满,虽然
    下班之后,她又会空无分文
    
    来来往往的司机
    张着欲望的大口
    用一丝不挂的眼神
    打探着今日的价格
    满足之后,不得不掏尽钱包
    然后,骂骂冽冽地离开
    就象在凌晨的五点
    被一场恶梦吓醒
    面对这不上不下的天气
    而无可奈何
    
    
    石漠化的村庄
    
    石头,被岁月挖掘出来
    在阳光下曝晒
    宽厚的泥土
    在静悄悄地流走
    
    一坯黄土已养不活
    密密麻麻的村村寨寨
    铁制农具碰击石头的火花
    把一片片生机
    退回到暗处
    
    一些人把它看作风景
    一些人把它看作灾难
    
    这是一个温暖的上午
    但它夹杂着一丝丝的冷风
    我说的不是天气
    是一个人的,心情
    
    
    惊飞的乌鸦
    
    一群乌鸦
    在一堆垃圾里
    觅食,鸣唱,和
    打情骂俏——
    这里,是他们的乐土
    
    我的到来,让他们
    展开了翅膀
    飞上了高空
    一抬头,就能看见
    蔚蓝的天空,被乌鸦打烂
    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让我感到心乱和恐慌
    
    其实,我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
    
    
    一晃而过
    
    雾太紧了,什么也看不见
    后来,太阳穿过了浓雾
    心就开始雀跃,一会儿
    雾再次漫了上来
    并把仅有的阳光覆盖
    天空和内心都暗了下来
    
    焦急中的天空又飘起了雨
    雨水渐大,目光只好
    放弃了这里的风景
    继续等待好天气
    心情的天空始终没有打开
    
    一些破旧的木屋,一晃而过
    这些看似简单的事物
    可不容易,白手起家
    有一点点多余的力气
    就缝缝补补
    但生活,却始终没有亮堂起来
    
    
    和污泥一起狂奔
    
    我必须把头和手
    举得高高的
    只有这样,哪些风
    哪些猛烈向后
    想把我吹弯的风
    才能把我的睡眠打醒
    才能把我,从
    鼾声和调情声中,解放出来——
    我在和一堆污泥狂奔
    但我得保持了必要的清濯
    
    为此,我常常
    莫名其妙地晚点
    莫名其妙地被丢下
    莫名其妙地看着
    绝尘的污泥,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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