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天真杀人(短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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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酒吧。C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现在四个人又齐了。A、B、C三个都在抽烟。他斜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桌上所有的杯子、罐子都空了。B看了看表:五点半。还差一个小时。四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懒洋洋的。他们后面的那桌人还在高声说话。六个人中少了两个女的。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女的桌上的罐子又多了些。她还在舞池边唱着歌。一成不变的老歌,似乎出于同一盘磁带。她看上去已经有点醉意。在唱歌过程中,那几个男青年掌声夹杂着口哨声不停地叫好。恶作剧。看不出她脸上表情有什么变化。似乎她对周围并不在意,她只是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喝酒。现在酒吧里出现了空档,没有音乐声。也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三个女的。与夏天不相适宜的浓妆。夸张的发型。她们在中间的一张桌子边坐下。抽烟时,她们互不说话。 只剩下一个小时了。这么说还有一个小时一切便要开始了。是开始不是结束可是开始也就是结束这回不是文字游戏了。一切的结束包括。总会有这一刻的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有呼吸便有停止呼吸。真可笑我还劝父亲去练练气功呢。飞檐走壁。我尽量不去想那个场面,顺其自然,没有人会料到这件事情的没有人去动那个脑子。恭喜还来不及呢而这是一个秘密除了我谁也不能打开这个盒子。潘多拉的盒子。在打开它之前它们便存在了否则我怎么会这么做。我怎么会。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绕着大大小小的圆盘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只我知道它是睁着眼睛的它始终都没有放过我即便我把它藏进抽屉即便它一点儿都没有放慢步子它始终都跟着我。嘀嘀嗒嗒。我该一个人待一会儿。最后的时刻应该让我好好想想。不仅仅是父亲母亲她也或者别的脱口而出的念头一下子涌进脑子好像她们已经有所准备。她不是我母亲可是我知道我该说些什么。父亲说哪只鸽子都比你妈亲。我甚至没到她家去过如果是那样我反而会不知所措。父亲说。飞在天上翅膀扑哧扑哧的上下扇动有一只是黑色的像只乌鸦它从一开始便预示了结局。父亲说结果凝结在过程中就像商品凝结在贪婪的欲望中一样你可以选择一个中性词你可以。她们走了进来。你可以对此全然不顾可是第二天醒来时你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规规矩矩地站在橱窗里等着出售。不是你在穿衣服而是衣服在穿你它穿上你是想让更多的人掏出钱来心甘情愿地充当它的活动衣架。你只不过是个衣架而已。我又能感觉到冷了。一旦我不再喝酒,我总能感觉到一股凉气在体内悄悄运行。她们坐在那儿。我看都不用看一眼便知道她们是什么货色。故作镇静可是只要你稍稍一倾身她们便会猛扑过来死死地抓住你压着你让你透不过气来直到我不是什么君子。我不是。与其说是你走进这个城市不如说是它一口把你吞在肚里。把她也吞在肚里。一张泪水涟涟的脸。她还在那儿喝酒占据一个角落占据那种阴暗的颜色成功地笼罩在每一个音符上笼罩在她身上反过来又使她在回忆中增添悲伤而她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吧挽着那个人的胳臂是那个人不是我而我们曾经照过一整卷相片我喜欢黑白的她说。她靠在一棵树上。她坐在草地上。她挽着。不想了不想了。我得离开这儿。我说我去上个厕所。我走路时感觉身体有点摇晃好在并不严重我还能控制住。光线稍微亮了一些。我回头看了看。舞池里面有人在跳舞。一个服务员把我带到厕所门口。谢谢。我把皮带系得紧紧的她说比我的腰还细呢可我不是君子。我把信撕碎。我走到镜子面前。我吓了一大跳。头发乱糟糟的。脸红得像。我用水洗了洗脸水是温的。像西红柿还是反正不会是像苹果。孩子们的脸。镜子旁用线拴了一把梳子。脏兮兮的。我梳了梳头发。这是最后一副面容。准备好一副面容。没有时间了。将来总会有时间。没有时间了。将来总会有时间准备好一副面容去见你想见的面容。我是拉撒路,我将告诉你们一切。我把那玩艺儿从口袋里拿出来。我轻轻一摁刀刃便弹了出来。我吹了一口气。在裤子上蹭了蹭。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没有什么可说也没有什么可想的。你知道吗你是我母亲二十七年前你把我和父亲你知道吗。她不是我母亲可是她必须和我一起走。她是我妹妹。我把刀子放回口袋。它没有名字我一摸它便在那儿。他们在那儿说话,我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没有必要朋友们我什么也不想听。他们中的一个递给我一杯冰桔子水。我的头又疼起来了。最后一杯。冰凉冰凉的。我脑子跳得厉害。鲜明的对比。现在那三个女的都找到伴了。贴得那么紧。小意思只要你愿意她们什么这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你全拿去吧我不是什么君子一张泪水涟涟的脸我就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君子你看见了吗她压在我身上你能想象她骑在我身上不停地上上下下我敢说你今天是第一次我不是你睁开眼睛啊你连眼睛都不敢睁开还说不是第一次我不是还害羞呢这种事瞒不过我恣意地笑着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剧烈地扭动父亲你也看见你看见了吗我把她领到家里我把她领到床上我把她领到我们的床上父亲那个女人痛苦地笑着一遍一遍把我塞进深渊比黑夜还黑的深渊永无止境的堕落没有人比我更可耻的了堕落疯狂下流父亲可是她还把我称作君子你是个君子我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没有我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我不能那么做我知道你是个君子我不是我把信撕个粉碎我没有是因为我不愿看见一张泪水涟涟的脸而在从前这张脸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她蹲下身子拣起那两枝菊花把那些碎玻璃也拣起来握在手上不要啊血从指缝中流出来我掰开她的手指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冰凉可是血顺着指缝流到我手上她的血流到我们的血流在一起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夜了她的眼里已没有泪她说吻我这是最后一夜了啊她说抱紧我我们紧紧地拥在一起在那种昏暗的灯光中刻骨铭心的血迹在我眼前迅速扩大延伸直至她一粒一粒地解着扣子她脱掉外套我看见空气中飞满了血一样红的灰尘它们她脱掉雪一样白的羊毛衫很快雪将被染红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她脱掉她说不我们不要我的眼睛整个被血水占据了我们不要这样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我之所以不能是因为父亲说没有什么是一定的懦弱和勇气总是不停地互换没有什么秩序是不可侵犯的我说有些秩序是看不见的父亲说没有什么看不见的秩序偶尔看不见只是不溢于表面的痛苦和悲伤可是很快哭声就会代替它们在这个时代我说这本身就是一种秩序父亲说可以这么说吧就像把死亡也当作秩序一样可是我已经侵犯它了不管我出于什么目的我已经把它撕了个粉碎就像把那封信撕碎一样我不是什么君子一双肮脏的手握满了耻辱和罪恶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有勇气我已不是什么好人了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即便在那种灯光强烈的大庭广众之下一瞬间她母亲便倒了下去然后轮到我换了一支曲子。她们还在跳着只要人类存在一天她们便会一直跳下去更何况这么暗的灯光多么好的光线啊这是在这种黑暗的光线中这是一个荒芜不治的花园长满了恶毒的莠草。蓬蓬勃勃。她还在那儿只是不再喝酒了身体挺直地靠在椅背上我看见。一个男人朝那个角落走去。他朝她走去。他跟她说了些什么。他走过去说了些什么。阴暗的角落他牵着她的手不是她挽着。不想了不想了。她走得摇摇晃晃的我能理解因为此刻我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它已经裂开了像一道闪电照亮他们走进舞池。走进我不会跳舞。一种直立的性交走进。我说时间到了我们走吧。他们说等这支曲子放完。我拾起那个大娃娃。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现在几点了我听见音乐从一只耳朵进来从另一只耳朵出去。父亲说诚实是因为说谎碰了壁。因为所以然后。他把她揽在怀里。黑暗。我对出版社的那两个男人说我父亲也是我们学校的。那他自己怎么不来。他去世了。这书我们不能出对不起我们负不起这责任你知道现在和以前不同了现在谁还读哲学啊哲学系连学生都招不满你不相信到别的地方看看不过到哪儿都是一样他们要的只会比我们更多。你们要多少。八千。八千。父亲你值八千块啊。八千。他把她搂得那么紧。他竟然把脸贴在她脸上他竟然。我说来不及了我们走吧。等这支曲子放完。她们咯咯地笑着我看不见她的眼睛。再见了。他和他们挤眉弄眼的。他把手在黑暗中把手在黑暗中伸进她的衬衣里我看见我说我们走吧。等这支曲子放完。他把她紧紧搂住。我不能那么做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我不能不不是的她是我的母亲如果我去过那个街道我躲在她后面不是的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她是我母亲她不是我母亲如果真是这样可这是不可能的她不是我妹妹她不是。她是。我会这么说的。父亲。不是事实的事实。二十七年前。不。更早。一走了之。如果真是这样。如果。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他把她搂得那么紧一瞬间我又能听见那些老歌我知道她。一张泪水涟涟的脸。我知道。不。不要。他把手从衬衣里抽出来向下抽出来向下移到。不。向下。不要。向下移到她的臀部。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住手你这个流氓我忍不住。滚开你这个流氓我忍不住大叫起来 你大叫着冲向那个男人。你猛地朝那个男人挥出一拳然后把那个女人拉到你身后。那个男人慌忙往旁边躲闪可还是被你击中了肩部。你大叫着滚开你不要碰她你这个流氓。那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上来扯住你的汗衫。你有神经病啊,说着他一拳朝你脸上击去。你的眼镜被打落在地可还是用身体护着那个女的。这时候,音乐酒吧里的人纷纷朝舞池涌去。A和B和C冲上来把你和那个男人分开。B和C把你拉出舞池。你紧紧拉着那个女人的手。不要打了,他喝醉了,A叫道。他喝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喝醉了就能打人啊。那个男人一边嚷着一边推搡着A。不要动手哦,A说。动手又怎么样,神经病。那个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大。刚才跳舞的另三个男人也拥了上来。C安顿好你以后冲到那个男人面前。C说,放开,你手不要动。你一直在那儿大叫大嚷:流氓流氓。你再骂你再骂我揍死你,那个男人摆脱了A和C朝你冲过来。另外三个人也冲了过来。你脸上被击中了好几拳。血从鼻孔中流出来。你左手捂着鼻子右手拉着那个女的。你大叫道:你这个流氓你不要碰她。拳头继续挥来。你被击倒在地。那个女的也被你拉倒在地上。你说,不用怕有我在这儿你不用怕。那个女的毫无反应,显然是喝醉了。现在音乐酒吧成了一团糟。杯盘狼藉。A和B和C都被卷了进去。一场混战。你倒在地上喋喋不休。突然那个男人朝你冲过来,一把把那个女的从你手里拉了出去。他用手臂夹着她的脖子。他拖着她往后退。他说,起来唉,神经病,你看我跟她跳舞不服气是不是啊。你放开她。你的撕心裂肺的叫声使周围的打斗都停歇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你和那个男人。这时,整个音乐酒吧已经大亮。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你放开她,你大叫道。她是你什么人我跟她跳个舞都不行,那个男人说着把脸往那个女的脸上贴去。你放开她。你的脸上尽是血。告诉我她是你什么人我就放开她不然的话,那个男人把手伸进她的衬衣。你住手,你的喉咙已经嘶哑了。说呀,害怕了是不是,不用害怕,告诉我这个妓女是你什么人我马上就放了她,那个男人猛地一下把她的衬衣自上而下扯了个大口子告诉我。你胡说八道,你放开她你这个流氓。你大叫着朝那个男人扑过去。那个男人把她往后一甩跌倒在地上。你想扶起她可是那个男人一把把你抓住了。他抓住你的两肩把你的身子上下左右摇晃着,我说她是妓女你心疼了是不是,小子,找死。说着双手猛地一推把你推倒在两三米远的地方。不服气啊,起来打我哎。你倒在地上。四周围满了人。音乐酒吧一下子静了下来。静。你倒在地上。静。你倒在地上静。十几秒钟后你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朝那个男人扑去。你们扭打在一起。你们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你紧紧地咬着牙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不一会儿,那个男人的表情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他的脸难看地抽搐着他的眼睛睁得滚圆。他挣扎一下向后倒了下去。你拉起倒在地上的那个女的,迅速冲出人围冲出酒吧。此时正值电影散场。你们在拥挤的人群中左冲右突。你身上的血在人群中左涂右抹。 我杀了他了我把他给杀了我看见他倒了下去这个流氓我看见一把刀子插在他肚子上这是他的血我只是鼻子受了点伤还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醒醒啊时间快到了天已经黑下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我的眼镜也倒了下去他只一拳就把大片大片的乌云在我们身边飘着就像没有多少时间了就像影子一样父亲你都看见了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顺利的她倒了下去就像他竟然把你称作妓女竟然把我妹妹称作妓女而我是没有妹妹的从她脑子一动从她离开以后我们便生活在不是地狱的地狱张着大口漆黑的片片乌云刚才那道闪电父亲说别往树下跑每一个响雷后都有一双眼睛搜寻着躲在树下的孩子我一眼便认出来了我原以为我这一生都见不到你了呢父亲说眼泪是一种凶狠的武器你母亲她一张泪水涟涟的脸我没有那么做我是做不出那种事情来的法律只是一些受制于人的冷言冷语没有必要可是我杀了他了一双肮脏的手伸进不要啊她骑在我身上我一想起就恶心它会跟着你一辈子冷不丁地打你一拳我被打中了好几拳道德也是一样它一经写在书上挂在嘴上便不是原来的它了我也是只有一张是我和父亲合照的你没有见过父亲疯疯癫巅的父亲可是如果你需要我会把它都给了你不仅仅是生命荒唐的选择总是有很好的基础父亲说又是一道闪电划破摆脱不掉的乌云马上就要大雨倾盆了我能听见马上就要湿漉漉的了我能听见那声音你醒醒啊这是你做新娘的日子你该换上一件像样的裙子才是你该怪不得他把你当作妓女那个流氓现在他什么也说不了了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因为就那么一下子他便不能挽着你母亲也是一样恭喜啊恭喜啊铺天盖地我差点摔了一跤可是只要你愿意你还是能把雨水和血水分辨出来不管它们靠得多么近善与恶灵魂与愿望是两码事可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父亲把我背到医院一个小手术可是我闻见了那股气味在土地深处我拾着稻穗一束一束地交给父亲说你可以自己学着画画嘛可我脑子里想的却是我想有一天也许母亲会回来的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推翻一切杀死那些鸽子可恶的飞翔我甚至都想不起来了呢反正那是一桩罪恶杀人也是一桩罪恶一件连着一件母亲我说我是你儿子二十七年前可是她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他说告诉我她是你什么人那个妓女他倒了下去她倒了下去接着我也倒了下去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乌云总是散不了的即使等到天亮没有时间了你醒醒啊我拖不动你了在那种耀眼的灯光下那种耀眼的场合你得一个人活下去没有人挡着你我这么做是因为你一个人在这些乌云中穿行在这个城市别再去那种地方了那种包藏着没有人等着你去而城市总要生存下去恶贯满盈的生存父亲说你把两种范畴搞混了之所以存在这种情况是因为合理的因素总是以真理的面目出现父亲说有时间你可以回农场看看你毕竟待了好几年嘛我倒没有什么留恋的想不到没有时间了大雨已经把时间击碎了大雨已经把秩序击碎了没有什么是一定的真理与真实我无法可我还要站在同学们你们好莘莘学子的秩序也许不要哭也许我把希腊当作文明的故乡瞎眼的荷马旷野中的残垣断壁莘莘学子父亲说不要做傻事不要后悔总是随之即来背着书包甚至连后悔都来不及没有什么文明了一种假设你有故乡没有只是你醒醒啊只是一种善意的欺骗在逻辑的循环中寻找着雨水总是至关重要的我是它的一部分我走在来不及了我们走吧等这支曲子放完我们走吧等这支曲子放完等这辆车开过去我们穿过马路把我们吞在肚子里就像就像这些突然冒出的碎砖烂瓦越来越高的废墟父亲说人性的深度恰恰是我想不起来了可是我知道这是最后一些时间了然后被钟表杀死母亲你把婴孩的哭声从一开始你便没有放在心上我也是我只是感到害怕我把钱全给了她我还杀了人了呢我无法把善都放进心里我知道所以她骑在我身上狠命地没有人比我更卑鄙的了母亲父亲就是在这条路上被压死的他没死他躺在医院他死了母亲我这么做只是又是一个惊雷雨水在我全身上下冲刷着也许这是一种报应一种方式父亲常说的一种方式我这么做只是我不恨我不恨啊我只是一家人原谅我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原谅我我摸了摸口袋那东西不在了那东西一直跟着我母亲原谅我我不能不这么做我这么做是因为没有意义的生存而死亡可以阻止这一切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恭喜啊恭喜啊那把刀子那个西藏人说那是一种祭品在西藏人们我不相信这个可是死亡会最后告诉我们原因你生下了我你带给我一切可是父亲已经死了父亲已经一种祭品我这么做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母亲我只是为了那把刀子一下子便插在他肚子上他倒在地上父亲倒在地上我杀了他了我只是这么一刀便杀了他了他倒在地上她倒在地上她倒在地上我杀了她了我杀了我母亲了我是你的儿子我一下子恭喜啊恭喜啊一张泪水涟涟的脸可我杀了我的母亲了你醒醒啊我杀了我母亲这是我母亲的血她生下我现在她向后倒去看都不看我一眼你醒醒啊这是做新娘的日子雨水正好可以证明这一切我身上的血我母亲身上的血这就是结局了一辆车开过去又一辆车闪着灯鸣叫着一晃而过向着南面南街失火了谁说的一整条街一整条过去在大火中奄奄一息我又闻见那股气味在我四周弥漫在我全身这回时间到了这回真的时间到了父亲死在这条路上现在时间到了该轮到我了那股气味在城市上空父亲我来了一辆电车我还从来没见过电车呢七岁还是八岁我还父亲一家人坐在一起坐在人要救自己的生命原谅我母亲人要救自己的生命必丧掉生命我不相信可是那股气味越来越浓了你醒醒啊我走了只剩下你一个又是一辆电车只剩下我那股气味我来了父亲雨水再见了一家人再见了请救救她救救她旱纳 一九九六年五月于南京 (本栏所有文章为中国南方艺术独家所有,不得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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