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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文音:写作,我愿意交付全部的自己

 钟文音 台湾地区淡江大学大传系毕业,曾赴纽约视觉艺术联盟习油画两年。现专职创作,以小说和散文为主,兼摄影,并以绘画修身。被誉为上世纪90年代后期崛起之优秀小说家,曾获台湾地区重要媒体颁发的十多项重要文学奖项,已出版短篇小说、长篇小说、散文、游记等二十多部,质量兼具,创作勃发

  玛格莉特·莒哈丝这样描述她的写作:“你身在洞里,在洞底,几乎全然孤寂,发现只有写作才能拯救你。”

  这话钟文音完全理解,在她1997年至今出版的24本小说、散文和旅行文学中,其中有一本《情人的城市:我与莒哈丝、卡蜜儿、西蒙·波娃的巴黎对话》,莒哈丝灵魂的碎片正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在最新的三十万字长篇小说《艳歌行》中,钟文音写下:“有人说你多产,他们不知道若不持续,你将死亡,不写作就死亡”,她选择用“超我”的“你”贯穿整部小说,在与青春的自己分手许多年后,回首凝视那一段时光大片的黑暗、阴湿与微小的光亮,以及“你”与同一时代台北女子的擦肩而过、相遇、分别或永隔,她们因为际遇,因为体质,以及个人对人生的某种追求,一一被抛入情与欲的搅拌机中,压榨碎解而满身瘀伤,乃至惨痛到体无完肤,那是很多台北女子的青春经历,却不是每一个人的青春经历。

  “创作于我是在黑暗中摸索自我的层层内里”,钟文音说。《艳歌行》就从这里出发,起点是叙述者“你”为重考大学进入一座监狱似的台北补习班,“你”在那里被导师诱引,然后“你”上了大学,蜗居在因为同居者众多而被大学生唤为“堕落街”的出租公寓。大学毕业后“你”做了剧照师,置身所谓的电影圈,“在一栋诡异的老式公寓窝着,等着不知何时开拍的电影”。再然后,“你”考进一家大报社,做了艺文记者,那时艺术品开始狂飙,“你”涉入美丽与罪恶相互依存的艺术商圈,过着一种与体质不合的中产阶级生活,“开始收到夹在公关稿里的SOGO礼券,画廊送来的礼物,古董红顶商人请你吃晚宴……”最后不是因为新闻,而是为了情人而选择离开,离开台北去了纽约两年,终于还是回到扭转“你”、丰富“你”同时也摧残“你”、践踏“你”的这座城市,换到另一家报社当旅游记者,天涯海角,旅行过几千几万里,这种漂流生活为许多人所歆羡却不是“你”想要的,“你”最大的欲望是写作,还渴求不断被爱情重重敲击。

  当那一座穿越青春时光的台北光华桥毁于怪手,消失了,“你”也被迫向岁月交出了青春,交出了情欲,因为不希望这一切像被雨伞弹开的雨水了无痕迹,钟文音写下她第一部的青春行歌《艳歌行》,关于虚构和非虚构交错的个人小历史。这是她承诺的“岛屿百年物语三部曲”的第一部。继上世纪80年代至21世纪初的《艳歌行》,预定明年出版战后至上世纪70年代的《短歌行》后,钟文音将在她擅长经营的女性寻根文体和个人小历史之外,开始以男性的腹语发声。

  这跨越三代的青春行歌虽是巨大的写作工程,但钟文音不希望《艳歌行》被误解为大河小说,她没有这样的企图,《艳歌行》其实也没有一个结构完整的线性故事,只有随着“你”而展开的,关于“我”、“他”、“我们”、“他们”的种种令人读之便难以忘怀的文字与情节。

  没有结构完整的故事,满纸满页闪亮而尖刺的碎片,以及可供对号入座的人物,钟文音明白这样的写作会把自己推向危险的境地,作品也很轻易与“情欲小说”画上等号,但不如此她就无法让骚乱、动荡、艳色的青春魂魄安顿,竖立一块无名的墓碑。

  “不过也许还不够诚实”,她说。不够诚实,但对于写作,她愿意完全赤裸,把全部的自己交付出去。

    《艳歌行》 作者:钟文音 定价:380元新台币版本:大田出版2006年1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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