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方方看“裸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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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在图书馆里找资料,假公济私地看了不少自己感兴趣、平时又没有足够时间去阅读的文章,其中有一段出自英国近代某位散文家的话让我印象很深。在他看来,世间的书籍其实只有两种,一种传递着知识,是“知识之书”,另一种则传递着情感,在本质上是作者对某种情绪或者多种复杂情绪的阐释和表达。事实上,如果真让我从近一年来看过的书中挑出几本可以被称为“知识之书”的,我首先能想到的就是《裸女》。我看的是英文原版,因为这本书面世未久,当时还没有中译本在国内发行。
不同语言之间的差异还真是奇妙,就拿这本书的名字为例,“The nake woman”,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格之处,但一旦翻译成中文,“裸女”二字就多少有些让人往歪处想了。其实这本书在立意上是很严肃的,毕竟该书的作者戴斯蒙德·莫里斯已经年近八十,估计没打算把自己一辈子的好名声毁在最后,再加上他来自最讲究绅士风度的英伦三岛,又是毕生都郑重其事地研究人类学,想让他把这本书写得不成体统恐怕都办不到。 西方人讲求实证主义,在《裸女》一书中这个特点得到了鲜明的体现。人类身体的进化成果是历经千百万年才得来的,这中间当然会有很多的变迁,而每一种细微的演变都有其深层的原因。莫里斯的意图是把女性身体的演变阐释清楚,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但在我看来老先生完成得不错,并且他讲故事的方式也让人感觉亲近——凡是自己以及自己的同行们拿不太准的事情,莫里斯就会很老实地把各种素材和线索罗列清楚,然后把依据这些材料做出的各种假设和盘托出,最后再指出目前人类学家们最倾向于哪种解释,认为哪种解释最为接近事实真相;而在那些相对容易澄清的问题上,莫老就会妙笔生花,各种可以作为佐证的故事和例子都会被他信手拈来。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莫里斯老迈的身体里莫非潜藏着一个顽皮的孩子?因为在书中的很多地方,在那些静静流淌的言辞之下,总有着淡淡的戏噱意味。比如说在谈到头发的那个章节,一开篇莫里斯就给读者描摹了这样一个场面:以人类头发的特质,如果哪位女性任由自己的头发自然生长而不加修饰,她的下场肯定是得到一条长及膝部的“毛毡子”。而在做了这番描述之后,莫里斯顺势抛出了他的问题——在没有梳子、刀剪等便利工具的情况下,史前女性究竟该拿自己的满脑袋头发作何处置呢?漫长的进化过程为什么能够容忍这些长到“没有道理”的头发长久存在呢?不知道在写下这些问题的时候,莫老先生的嘴角是否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本书我认认真真地看了许久,因为里面谈到的很多问题着实让人长知识,值得细细地去读。我个人认为,这本书是适合各个年龄层的人拿来阅读的,它深入浅出地把女性身体的美丽与哀愁、功用与演化讲述得鞭辟入里,千万不要被那个看似惊人的书名所吓倒,它是一本正正经经的“知识之书”,不是菜谱,也不是《金瓶梅》的英国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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