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读《往事》叹一代风流吴宓

来源：文汇报
作者：陈长林
2012-09-29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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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宓苦爱毛彦文，三洲人士共惊闻。离婚不畏圣贤讥，金钱名誉何足云”。吴宓先生当年心迹，后人不可能第一时间得闻。不过当岁月尘埃落定，吴宓生命轨迹开始还原，情感历程一一重现，毛彦文遂不可避免露出一角冰山。苦恋未得正果，终是一桩憾事；有情人难成眷属，总该事出有因。阅罢吴宓日记及相关传记，更想知道毛彦文如何看待这段情缘。好在毛彦文自传《往事》，2007年1月已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文本互相印证，有助探明真相。
    
    对比《吴宓日记》中毛彦文所占篇幅，《有关吴宓先生的一件往事》只占《往事》一节，显然不成比例。不过毛彦文直言“关于吴宓先生追求我的事，不知内情的人都责我寡情，而且不了解为何吴君对我如此热情而我无动于衷，半世纪来，备受责骂与误解”（53页），分明有洗雪之意。在毛看来，吴宓所以“苦爱毛彦文”，只怪“吴脑中似乎有一幻想的女子，这个女子要像他一样中英文俱佳；又要有很深的文学造诣；能与他唱和诗词，还要善于词令；能在他的同事、朋友间周旋；能在他们当中谈古说今。”更不幸在于吴宓离婚后，便将这一幻想对象移植到毛彦文身上，剃头挑子一头热，纠缠不已，错在吴宓。不过据吴宓1931年8月11日日记所载：“二人定于十二月中下旬在青岛结婚，事前不告一人”。既已谈婚论嫁，“无动于衷”说恐难成立。盖男女感情纠葛，从来不像旁观者日常所睹黑白分明，也不似当事人日后表白云淡风清。
    
    或许对毛彦文来说，“吴宓苦爱”只是一支浪漫插曲，恋人负心、丈夫离世才是两段悲怆主旋。毛彦文与表兄朱君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曾正式订婚。后来朱移情别恋解除婚约，对毛彦文打击甚大，以至事隔多年后回忆，毛犹道“你给我的教训太惨痛了，从此我失去对男人的信心，更否决了爱情的存在，和你分手后近十年间，虽不乏有人追求，我竟一概拒绝。理由是：以你我从小相爱，又在同一个环境中长大，你尚见异思迁，中途变心，偶然认识的人，何能可靠。”（51页）直到九十高龄，毛方将一枚留学班级纪念别针交到朱君毅侄女韶云手里。“这别针是当年我与君毅相恋的信物，我保存了六十九年。在这半世纪多的岁月里，经过多少时局的变化与战乱，及居处十多次迁徙，这枚小别针始终随我到处流浪，足以证明我对初恋的珍惜”（153页）。如此细节，令人动容。
    
    毛彦文在《往事》“自序”中说：“我是一个平凡的人，所写的都是平凡的事，虽其中有几件突出的记载，乃事过境迁，也成为平凡的了”，纯属自谦。毛彦文一生所为，如反对缠足、接受新式教育、反抗包办婚姻、自主选择生活伴侣，当年皆是惊世骇俗之举。不顾年龄相差30多岁，毅然嫁与北洋政府前国务总理、慈善教育家熊希龄，其轰动效应不亚于今日“杨翁恋”。抗战期间，熊氏过世，毛彦文继承夫志，为北平香山孤儿院生存与发展而奔波。晚年定居台湾，继续服务于教育界，一生献给了社会教育事业。
    
    毛彦文一生动过五次大手术，四次在美国，一次在台北，1999年10月3日以102岁高龄辞世，如此生命奇迹，世间得享几人？这般传奇女子，允称一代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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