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诗歌的意象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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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是一位文学转型时期成熟起来的诗人，目前的诗歌写作正处在上升期，他从语言的感受入手，把形象直观而又切中事物要害的语言，作为诗歌创新的一个矢志不渝的追求，以此祈盼一个彼岸的目标。 对于一个有九年医生生涯，六年记者阅历和多种生活经历的诗人来说，格式的诗歌在意象的考量上有自己的探索，从他新近写作的30余首新作中，我们来进行一些文本分析。 一、主观情感的冷色调 诗人意象的合成离不开他所处的一定环境中的内心状态。意象本身有大与小、雅与俗、华丽与朴素的不同，对诗人来说，只要是真实而确切地表现出自己的感受，就是好意象。 格式对生活的认识有点恐怖：生活是一台绞肉机：“暗色与灰色之，虽是个体生命遭遇严重挫折的显现，但它毕竟是我存在的真相。揭示存在的真相，正是我写诗的重要任务之一。”暗与灰成为他诗歌的主色调。 同样是学过医学的鲁迅先生，仅有的几首简短的旧体诗中，表现的是主观情感冷漠、辛辣的一面。格式的部分新作中，表现的是冷漠、调侃的一面。 格式观察事物是冷色调的：司空见惯的病人，习以为常的死亡，这就是一个医生诗人在诗歌写作中冷漠、调侃、病态意象的相关职业的目光。像《骨灰盒》、《墓志铭》都是对“死亡”的沉思，《屠宰场》也是与死亡相关的题材：“大刀砍向更多的禽兽/皮肤鲜嫩欲滴”，这种意象是血淋淋的，让人不寒而栗。 像《吸引》，写的是一个患了缺铁性贫血的病女： 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这种写病态的意象只有格式才能写得这样细致入微，让人怜悯。 在他的病态世界里，像《哑巴美人》，更是一个智残者，他想揭示的却是一种社会病态。在《夫妻生活》里：“她病了，所以主动与我分开”，丈夫也是肾虚，甚至影响了夫妻性生活：“她知道我的手艺不行，但还是用眼神鼓励我。” 在《失去》一诗中，写的是牙病：拔掉一颗智齿。从拔牙写出了社会意义： 我多么希望它与其它的牙齿 这种生活的意象有喻意，有张力，而且诗人生活的城市也在拔牙的时候，拔市变区。 也是当下都市行政区划更名的普遍现象，是否病态，实有喻意。 在《生活让我如此后怕》中，呈现的是一个浑身糜烂的女人的意象： 我渐渐看清那个人的面目 二、选取内含丰富的意象 有内在蕴含的意象，与这种意象所反映的客观事物的属性有关，外国的云雀、夜莺、石榴、玫瑰，中国的梅、竹、兰、菊，被不同时代的诗人反复咏颂，主要是因为这些意象所反映的客观事物本身有较深厚的蕴藏，不同时代的诗人会有不同的感慨。在现代诗中，新的意象层出不穷，格式的自觉追求是：伤害词语，更多的时候意味着词语（或意象）的变性术。写“12岁的羊”，“他是一只按计划孤独的羊”；在《暗影中》，积雪消融的“大地”的意象是： 到处奔跑着泥泞 《与一个抒情的人共进早餐》中，通过两者的对话作为诗歌的写作手法，这在小说中作为一种描写手法引入诗中。更为有趣的是答问者用的是八个虚词，回答了提问，格式在总体意象的把握中让虚词表达了深奥玄虚、神秘莫测的含义，又全部用虚词来抒情，让汉语言的博大精深和无穷魅力展现在读者眼前。 《和一个伤害词语的人共眠》是一个诗歌的反讽手法、悖论结构：“和一个无耻（齿）的人怎么谈拔牙”，“他无知但又总能把我们照亮”，这种“伤害”我以为应该追问汉语言的传统性、纯洁性，又对汉语进行深度发掘和再创造。 《温暖的事物》一诗，这里的“事物”有较深厚的蕴味，还有《铁观音》、《饥饿》等诗，都是如此。 你一向反对 轻易碰不见对手 这首诗虽短，算得上格式的上乘之作，“事物”的抽象性，经“温暖”之后，成为形象，与之相反的意象有：冰块、监狱、阴影，都是冰冷的零度以下的事物。与之相对的东西在下一节中也有对应——对手，他们“喜欢白发苍苍的情人”、“凭借手艺”、“更多的时候”、“凭借外力”。 温暖与冰冷，秩序与解构，事物的矛盾、对称，给人以深刻的思索，富有哲理。 三、鲜活的意象及意象更新 随着社会生活的不断现代化，受全球一体化影响，生活环境和外界新事物的强刺激，诗人们都在不断撷取新意象，从而实现意象的现代化。特别是许多深受现代主义思潮影响的中青年诗人，因现代技术而形成的许多新意象进入他们的诗中，像伊沙、徐江、叶匡政等都有佳作涌现。 在格式的诗中，新意象蜂涌而至。从一个医生诗人的角度来看世界，与之相关的意象、别的诗人很少写到的就有：《人工流产》、《与护士们在一起》、《孤儿院》、《给你》。其中，《人工流产》以孕妇自白的形式来写，是对没出世就要去世的一个“孩子”的告别，有很浓的黑色幽默的意味。另外还有《碎玻璃》、《原则》、《放学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肯与我同居》，都是撷取新的意象。在《所以你爱我》中，不断有自行车、轿车入诗，“你抓住了WORD，丢下了DOS。突然找不到插筲了”。现代技术的意象电脑、电器（插筲）、轿车都写入诗中。 在《那个地方终于没去成》里，8岁的儿童窥视妇女们在田埂上大便，这种性好奇、性意识使他清楚的窥见了她们“捡起坷垃擦腚”，童年的记忆一直带到成年。 另一方面是传统意象赋予新意。就诗歌的创新来讲，只追求新意象毕竟有一定的局限，如果要求所有诗歌，不论体裁、题材、内容都用前人从未用地的全新意象，是不现实的。格式在接触别人或自己已用过的意象时，注意从老意象中找新意。 格式也选择一些传统的意象入诗，像《老水壶》、《动物园》、《车站》、《钉子》、《乌鸦》，但这些诗经他的意象考量已成为真正现代意义上的诗歌写作。在《钉子》中： 如果钉进木头 在《乌鸦》一诗中，中心意象是“我”与“乌鸦”，格式用拟人化的手法写乌鸦与我形影不离，它与我“点点头，他含笑而走”，我撕下两张手纸，它的身影竟然在白纸上晃动，再找两张白纸时，“他尖叫起来”，写出了幻觉的超现实主义感受，只是此诗的意义有点落俗。 “诗歌是一种随时间而来的智慧”。这种智慧应是一种成熟的东西。但在格式的这30余首诗中，意象的构成和语言的表达还有一些不成熟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写作经验的积累，将会成熟为一种智性的写作。 2003年10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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