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大胡子阶耳

 刚刚开学,同学之间就盛传:当代文学老师中,有一位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这位哥们儿的学分很难拿到,前几届就有不少师兄师姐被“挂”,如果真碰上了,就一定要加倍小心云云。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我们的当代文学老师果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个性青年”,第一节课,他自我介绍说自己叫“阶耳”,说着就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中等身材的汉字,我马上想到了“采采卷耳,不盈顷筐……”,接着又忍不住的猜测:此“耳”和彼“耳”一样么?“阶”和“耳”放在一起是不是大有深意啊?

    比名字更特别的是他的一部大胡子,很有点KARL MAX的味道,也没怎么修理过,浑然天成,成了阶耳的标志,套用那句“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似乎也挺合适。大胡子也就罢了,他学文学,还写诗,所以形象前卫也无可厚非嘛,因此大家都很自然的接受并习惯了他这副形象,有一次上课之前,大家正在嘁嘁喳喳,进来一个生面孔,大家还接着嘁嘁喳喳,结果这人直接上了讲台,这下所有的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啊???!!!你猜怎样?那个人居然是刮了胡子的阶耳!忘了阶耳这个形象维持了多久,总之后来在路上遇到阶耳,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部大胡子。
??
    比大胡子更特别的是他的课,阶耳上课从来不和学生进行目光交流,他总是对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自顾自的讲,女生就很认真的记笔记,一节课下来,手腕很酸,笔记呢,有厚厚的一沓,但没有人叫苦,因为课后不用很认真的整理,就是一篇现成的好散文,阶耳似乎掌握了一种魔法,能把一些普普通通、司空见惯的词变得不同寻常,意味深长。
??
    阶耳上课很喜欢提问,通常是第一次下课之前布置一篇或几篇作品,第二次上课先提问,有一次他布置的是汪曾祺的《受戒》,第二次上课时,大家都低着头,恨不能象《猫和老鼠》里的JERRY一样全身涂满隐形水,我也一样,可能头低得更低,没有人主动发言,阶耳只好“钦定”:“这位女同学,你来说一下。”同桌捅了捅我:“叫你呢。”一抬头,遇到了阶耳的目光,我只好站起来,似乎说了《受戒》的语言很有乐感之类的话,还举了几个用词精当的例子,结果阶耳竟大为赞赏,说读作品就应该如此细致云云。
??
    阶耳讲课固然精彩,但给我印象最深的还不是他的课,而是他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文本一定要读,最好是找它最早发表的刊物来读,”这几乎是他每课必讲的话,“对作品的领悟和感受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想起来,还是言犹在耳。最近上学术规范课,严绍盪先生给我们讲“原典实证的观念和方法论”,我突然意识到,阶耳当时讲课的“关键词”里已经包含了这些思想,原来,那时侯,阶耳就在有意识把我们往学问的路上领啊。
??
    因为考研,阶耳的课我没能坚持听下来,而且我后来的专业也与文学愈行愈远,但如果有人问起来,大学时代古今中外那么多文学课,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课?我的首选一定是阶耳的当代文学课。

     2006年6月7日

    喜欢()

    相关阅读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