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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花气和神气的美食文字：评蔡珠儿《红焖厨娘》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向敬之
2012-09-2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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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带着几分文字的诙谐，写着平日所吃的食物，写得滋味自具，也写得圈点可评，让人读到一缕清新花气和一丝自然神气，也许这就是蔡珠儿的美食情结吧。初识蔡氏的文字，油然有着一种清醇毫无腻味的感觉，如同吃食家中菜蔬虽是熟悉但不厌烦那般，好想轻轻地又静静地泳游其中。《红焖厨娘》新近在中国大陆推出，不觉之间我又一次慢慢走在蔡氏美食文字左右，很想闻到温馨和芳润，哪怕很少很少。只是一星点，那都是希望出现和理想实现的开始。

    素有 “花精灵”妙誉的蔡珠儿总是拿着汉字下厨，在文学和料理之间来去从容，宛如一翼彩色蝴蝶，身段轻轻，微笑频频，飘舞翩翩更是描画美食文字的极致和妙趣。我内心深处同时有了她和她的美食文字的另一番模样。蔡珠儿会写，也懂得吃，但，她吃着的不是富贵人士的珍稀食品，也不是风情洋溢的特色味道，只是平凡人家的日常食物；写的不是文言诌诌的之乎者也，亦非表现自己的食家笔记，只有色彩素洌、味道普通和感受不少的心路历程。翻读她“以文字下厨，用文学烹饪”的《红焖厨娘》，发现她已经脱下文字专家的外套，用自己在厨房内外的观察和领悟，写出了属于她也悄然熏染他人的生活心得。

    对于蔡珠儿来说，无论是鲜啖、煮炒，还是蒸熬、焖烤，或是挑嘴、外食，她都能做得像模像样，吃得有滋有味，也把自己的切身体会一一写了出来，中间似乎有些有所失又有所思的成分。作者全然性情女子模样，借助着吃的这一种生存之道，在不经意之间不徐不急地说出自己的人生思考。写不同种类或不同形式的吃，却很少可以去讲究吃的艺术，也没有过于细想吃食后的际遇与沧桑。她和一位故友吃过娇柔软艳的覆盆子，曾经是津津有味，只是没有想到若干年后，偶然发现当初所食的佳品原为伟哥的天然化身，原想滋阴养颜却吃到了固精壮阳的鲜果，大呼补错了欲告之朋友又突然想起朋友已经生活在另一世界。

    在平静的叙述话语当中，很难找寻到做作和忸怩的痕迹，就算作者不时生发小女人思维，但总的感觉是一种纯真生活和你轻轻牵手的惬意。吃了几回丝瓜，仅仅因为不同场合也写活了广东人、台湾人和北京人在生活上的追求与性情；吃着传统手艺下的麻婆豆腐，想到香港、上海及成都不同地方的风味，最后还是得出了家常小灶和饭馆经营的真正区别；哪怕是一位外国太太又黑又硬的圣诞糕，也让有心的作者用思想针线一时间内缝紧了多年的感动；就因为一碟绍兴干菜，蔡珠儿考量经济时代的人们开起了三味茶楼、阿Ｑ饭店、咸亨酒店，卖开了孔乙己土产、杨二嫂麻辣锅之类，更是着力刻画鲁迅过后数十年国民的所谓文化产业精神……作者对着猪油拌饭、瓜子、河粉、老蔡肉粽之类，总有近似匪夷所思而又情理自然的想法，成为了异常快乐的启示。即使是走出小屋，走近了婆罗洲、法兰度，她最大的心思就是走进不同于自家风味的风味了，说不准又是一个美的开始，不管是食品还是文字。西方哲人说过美是难的。其实，透视大千世界，美又是容易的，就如蔡珠儿写给生活的文字、《红焖厨娘》料理文学的涵蕴。

    初版上市， 《红焖厨娘》荣登中国台湾最大最有风格的“诚品书店畅销书排行榜”达数月之久，同时获得《中国时报》开卷好书奖美好生活推荐书、《联合报》读书人年度最佳书奖。一一的一切，都是由于 蔡珠儿善于抓住生活与文化，喜欢从不同方面娓娓细谈各味食品、各色食材的身家故事、料理方式和自己的私房心得。把阅读的目光放牧在 《红焖厨娘》的字里行间，不难发现这里最多的是一种自然心情的释放，更多的是可以透过 一卷饮食读本,得到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对接的鲜活映象。她写的风物并非台湾的特有，我们的身边随时随地都能找到这些充满情趣的美食材料，尤其是她的那种文化表达和思维表现，与我们的有着血与魂的亲近。在增长见闻知识的同时,我们更是从中体会一个馋嘴的厨娘在生活、饮食和烹调中摄取乐趣的睿智与慧心。作者 善于以音乐作伴，勤于和气氛交心，欣于 用文字追索美味，无限地释放清香而亲切的花气与神气。现代生活中的家庭主妇，多多少少与油盐酱醋进行了几回亲密接触，总是有些或大或小的唠叨。而甘心兼任 红焖厨娘的 蔡珠儿，似乎带着某种机心走在厨房、书房和餐厅之间，手执锅铲、纤笔与筷子，轻松、自如，毫无 料理文字、料理生活的艰难心神牵牵 绊绊 ，更是借用秀雅女子的灵性将文学佳话里的主角化身为一道道的美馔佳肴。
 
    （《红焖厨娘》，蔡珠儿著，岳麓书社2006年12月版，14.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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