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著名人物画家华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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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三川是我国著名人物画家,当年所画连环画《白毛女》和古代仕女,曾经风靡一时,是那个文化产品匮乏时代的宝贵精神食粮。时至今日,华老的人物画仍为海内外收藏界所钟爱。但是,华老过早离开了我们,屈指算来,已3年有余。 2000年,我得到一本《中国画界名人大辞典》,翻阅时发现上面有华老的联系地址,萌生了见华老一面的念头。经过联系,华老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2001年初,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我和儿子志健登上了南下的列车,华老当时正在医院治疗。先生穿着病服,瘦瘦的,个子不高,两只眼睛不大,但透着慈祥温和的目光。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者,就是我做梦都想见的华老吗?真不敢相信,多年的梦想真成了现实。 华老说起话来声音很轻,柔柔的吴侬软语,顿时打消了我的拘谨。他看了我们父子的作品,指点着不足,让我顿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从此,我与华老结下了3年多的师徒深情。 回津途中,我望着窗外开始泛绿的田野,感怀于华老的和蔼与平易,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名人的架子,我们似乎有一种天生的默契。以后的交往,更证实了这一点。 2001年以后,我一年最少要到上海三四次,有时和妻子同来,有时与儿子共行。为了不影响老师,我们要住旅社,华老坚决不同意。华老说:“住外边坚决不行,你来上海,这就是你的家。”每次,师母都亲自下厨,做上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款待远道而来的我们。临别时,华老站在楼梯口,叮嘱我们过马路要小心,拐墙角时要注意车辆。那份关切和细致,像母亲对远行的孩子一样。华老说:“别忘了我,常来看我。”我说:“您想我了,就打电话,我马上就过来。”我向华老招招手,鼻子酸酸的。回津后,总是第一时间向华老报个平安,不来上海时,平均一周也和华老通上一次电话。 华老对人和蔼平易,对画却是认真精细,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每碰到好的题材,他都要画很多张画稿,逐渐完善修改,每一条线、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虽然每一张画在我看来已经很到位、很美,但华老总觉得不满意,一定要达到自己认为的境界才罢休。 华老平时几乎没有一点空闲时间,每天都在画画,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他说:“我一天不画,这一天就过不好。”他为我们讲画,每一个环节讲得都很透彻。闲暇聊天时,也是谈画,谈他年轻时创作《白毛女》的过程,谈下乡体验生活的往事。 华老的画特别讲究线条,为了勾线时能在安静状态下进行,华老常常晚上做画,白天休息,久之,竟成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对身体无益,剥夺了锻炼身体的时间。为此,我经常劝他注意劳逸结合,还为他编了《保健修养歌》寄去。后来到上海时,我问及此事,华老说:“都是你师母读,我听着。”师母说:“你老师只是听听,根本就不改。”我劝老师一定不能太劳累,别总在家里呆着,可以到外地看一看祖国的锦绣河山。华老总是很虚心地表示接受我的建议,并保证改掉不好的生活作息,还计划到天津我的家住上一段时间,可最后总是依然故我。一次饭后我对华老说:“老师,我提的意见,您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呀。”老师听了,哈哈大笑,说:“我改,我坚决改。” 没等来恩师到天津我家小住,先生终因过度劳累,身体每况愈下。2004年4月,他又一次住进医院,这次病得很重。我赶过去,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服侍照顾恩师的生活起居。他大概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世,对我说:“肃己,咱爷俩缘分不浅,你画画既要学我,还要敢于超越我,要注意吸收别人的长处。” 治疗和药物没能挽救恩师的生命,2004年7月16日,凌晨,恩师走完了74岁的人生。 恩师去了,他的和蔼可亲和对艺术的执著,至今令我感怀不已。“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华老的为人与画已臻至境,像一团光热,融在我心里,暖洋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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