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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心是单纯的，眼里没有罪恶。德国纳粹司令官的儿子布鲁诺，当被他的父亲从柏林带到奥斯维辛集中营后，他的命运就开始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影里，用回忆和爱对罪恶的现实进行脆弱的对抗，以此来缓解灰暗沉重的现实，成了他无奈的选择。当回忆渐渐消失，慈爱的祖母去世的消息传来，等待他的只有黑暗的宣判。
故事以一个纳粹军官的儿子的视角展开叙述，以二战期间的大屠杀为背景，讲述了两个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一对生死之交的九岁小男孩——德国司令官的儿子布鲁诺和集中营一个犹太儿童希姆尔之间奇特而感人的友谊。爱尔兰新锐作家约翰"伯恩用动人心魄的笔触、全新的视角带领我们重新审视那段充满血腥却又不乏温情的历史。
奥斯维辛集中营，对于一个有着切身体验的成人来说，会想起如下情景：壁垒森严，电网密布，哨所看台、绞形架、毒气杀人浴室和焚尸炉，被关押的囚犯都过着非人的生活，犹太人在此经受严刑拷打，惨遭杀戮。他们每日要做繁重的体力劳动，却得不到充足的粮食，饥饿和病痛折磨着他们，谁要是在劳动中偷懒或是病倒将会被“拉走”，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死神会随时降临的。
布鲁诺眼中的奥斯维辛集中营是什么样的呢？这个小男孩看着窗户外的景象，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是“罪恶”和“恐怖”，他只是隐隐感觉到这里孤零、荒凉、阴森、窒息，四周都是铁丝围墙、木头杆子、铁丝球、帐篷、小房子、烟囱、士兵，这里没有昔日柏林家庭的温暖和温馨，没有城市、街道、伙伴，没有喝着泡沫饮料说笑的人，人都像牵线木偶，刻板严肃，匮乏单调，让人生厌。他不能接受这里，难以认同。对于他来说，成人的世界只有服从。在这种无趣的被禁锢的生活环境里，布鲁诺只有用回忆来逃离这种无聊的生活，然后他尝试着探险的游戏，最后找到了唯一能和他说话的小伙伴希姆尔。布鲁诺穿上了一套闲置的条纹衣服，从一块松动的铁丝网下爬进集中营，最终和希姆尔站在了一起，并永远消失了。借此，我们可以反省人类命运、反省人类历史和反省人性本身。
作家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以一个9岁孩子的口吻来叙述情节刻画人物，让人感到历史的真实和残酷。在作家的笔下，元首的形象、爱娃的妩媚、父亲的无奈悲恸、母亲的担忧，祖母的愤怒、科特勒中尉的跋扈、里兹医生的思想意识，特别是希姆尔的悲戚的表情、无尽的忧伤、瘦骨嶙峋的身材，都栩栩如生地表现了出来。
孩子的心理简单明净，有着成人世界没有的纯真。正如布鲁诺所说：“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能去铁丝网的那一边。我们做错了什么。不能过去玩？”这个小男孩心理，有着一片没有遭到污染的青草地。令人悲哀的是，比他稍大几岁的姐姐格蕾特尔已经接受成人精神世界的侵袭，面对布鲁诺的疑问，她回到道：“那铁丝网不是阻止我们过去，而是阻止他们过来”。铁丝网另一边的犹太小男孩希姆尔和布鲁诺的心是相互通着的，他真心拥抱并深深尊敬这个纳粹司令官的儿子。
他不理解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友好和善良的儿子。面对成人的世界里充满着邪恶和虚伪，他们充满着不解的困惑。是的，孩子们的纯真是无罪的，罪恶的是这个扭曲颠倒了价值观的世界。和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的小说里《铁皮鼓》里的那个拒绝长大的孩子奥斯卡一样，他们拒绝的都是这个复杂而无信的成人世界，拒绝的是这个充满痛苦的人生。不同的是，奥斯卡对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缺乏感情的，布鲁诺充满着鲜明的爱憎。然而他们无法长出欲飞翔的翅膀，却终究也难逃这个罪恶的黑暗世界。铁皮鼓里的孩子最终难逃精神病医院高墙铁网的悲惨命运，布鲁诺和希姆尔也难逃成为纳粹们制造罪恶殉葬品的悲剧。我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王小波在《黄金时代》里的一句话——人活在世界上，就是为了忍受摧残，一直到死。铁皮鼓里不愿长大的主人公终究只是作者一厢情愿虚构的故事里的一个角色。谁也躲不过岁月，男孩总要长大，总会变得跟他姐姐一样——成熟、世故。
2007年9月9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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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论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