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评刊：关注朱辉长篇《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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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辉，《天知道》，长篇，《钟山》2007年第2期。 《天知道》是一部可读性较强的小说，作家试图借鉴侦探小说笔法，将一些叙述要素引入到纯文学的创作中。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部关于高智商犯罪的侦探小说，一连串案件的设计相当巧妙，真相扑朔迷离，作案者祈天与破案者李天羽之间的智力交锋也是惊心动魄——这是一部侦探小说应该带给读者的。不过，侦探小说大都满足于智力层面的愉悦，很少深层次地触及人物的灵魂。这也是侦探小说被称为通俗文学的主要原因。 朱辉显然并不满足于此。《天知道》里面的祈天，并不是一个天生的罪犯，也不是因为某种简单化的动机就突然起了杀心。他的犯罪动机是逐渐深入和强化的。小说清晰地向我们展示了这个过程。一开始夫妻之间因性病征兆引起的猜疑，就扣住了“性”和“堕落”这两个主题。当背叛浮出水面，祈天精心设计了一起“不在场”的抢劫，试图挽回崩溃的婚姻。但妻子王芳还是弃他而去。耳闻、亲历了性的百无禁忌的泛滥之后，祈天认定艾滋病是看守人类尊严的最后防线。而他却恰好负责某艾滋病研究所的保卫之职。去而复返的妻子王芳和意外邂逅的情人张颖，受某商业公司雇佣，别有用心地接近了祈天，目的只是窃取科学家周长的研究成果。两个女人之间的间谍暗战，导致了祈天女儿的意外死亡，人性的泯灭亦彰显无遗。祈天目睹惨状，精神趋于崩溃，却极其冷静地设计了一次“不在场”的谋杀，将他所认为的争斗和堕落之源周长置于死地，防治艾滋病的研究成果亦付之一炬。最后的测谎和审讯中，这个狡诈的、深藏不露的高智商罪犯才吐露心声：杀人竟是出于悲天悯人普渡众生的情怀。 虽然有一些细节上的硬伤，小说情节尚完整而曲折，在其内部逻辑里能够自圆其说，不失为一个颇有看头的故事。但小说内部逻辑的现实基础却是不成立的。将无节制的性爱视为艾滋病传染的罪魁祸首，不过是外行的想当然。祁天在这个错误的前提下形成了犯罪动机，作者又以模糊的态度认可了这一前提，并藉此推演整个故事，以致小说根基不稳。作者对于人性的质询也显得过于机械和虚假。角色情感的转变，处理得过于随意，缺乏可信度。比如在女儿中毒生命垂危的情况下，母亲王芳居然会置之不理畏罪潜逃。这样的冷酷在之前毫无铺垫，即便是为了表现人性之恶，也不应如此草率和轻而易举。如果以更高的标准来要求的话，那么跟经典的侦探悬疑小说相比，《天知道》对于作案和破案过程的设计不够专业和新颖；跟深入探讨人性的纯文学作品相比，刻画又不够细腻。也就是说，这个作品的特色在于在纯文学和侦探小说间寻找平衡点，遗憾也在于这个平衡点尚未把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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