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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评刊:关注张炜长篇《刺猬歌》

张炜:《刺猬歌》,长篇,《当代》2007年第1期。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1月。
点评者:谢俊

    《刺猬歌》首印20万册,号称“张炜自《古船》以来最具有突破性和冲击力的作品”。小说呈现的尽管只是山东半岛海边丛林小镇棘窝镇百年来的欢腾和衰败,却几乎加入了作家对整个人类历史的想象和强烈的时代情绪,从人兽交融丛林秘史里的前现代社会,到 “唐驼”掌政时期的残酷政治和血腥迫害,再到如今商业社会里的矿主夺矿、恶霸占地、贪官作威、教授变态……在这样一部无所不包的奇书里头,无处不滚动着叙述人灼热的声音,作家也和小说中的主人公廖麦一样,几乎是在发出理想主义最后的声嘶力竭的嗥叫。

    从《古船》以来,“家族”、“斗争”、“商业”、“理想”一直是张炜创作的关键词,这些固然标明了张炜所持的人文主义立场和对社会强烈批判的态度,却也几乎成了作家感情和思绪的梦魇。张炜近十年来的诸多长篇,都呈现出在思绪的重压下思想的匮乏和表达的混乱,《刺猬歌》可谓走向极致。这个作品里遍布着一个浪漫主义诗人的抒情语调,文字倾泻,情绪泛滥,但在铺排了我们熟视的社会问题后并不作理性剖析,相反则只是简单地拒绝,陷入书生式的空想与狂想。

    从艺术上看,作家写人物时拒绝心理,轻视行动,并且用一种“散文诗化”的语言代替个性化的人物语言,结果则只能给出一幅漫画式的、分裂的人物面具;而在组织情节时,作家也毫不关心事件的合理性和复杂性,故事冲突的制造和解决都随心所欲,这最终导致了整个小说架构的松散和虚假。所有这些都使得读者只能颇为吃力地跟随作家的主观激情在一个虚假的轻浮的世界里无辜地游荡。因此尽管充满了烂漫的想象和洋洋洒洒的抒情,《刺猬歌》抓不住一个强悍的情节内核,也抓不住一段精确细致的现实故事。
  
    这些也许导致了《刺猬歌》在意义表达上整体的失败,但在局部的美学呈现上,这个典型的“纯文学”作品确实作了不小的探索。比如小说里穿插了散文、戏剧、讲演和神话,从而塑造了盎然多姿的文体形态;比如作家从“齐文化”中继承的神怪传奇的叙事技巧,达成一种草木有情的神秘幻术。更比如在想象力的挖掘和对民间的野性美的追寻这一点上,作品展开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性欲旺盛的野地和民间的世界:从一开始喜爱所有雌性活物的神仙人物“霍老爷”,到投入丛林的大痴士美男“良子”,为海边雌性动物的接生的性欲旺盛的“姗婆”,从小穿着蓑衣长着绒毛的刺猬女美蒂,“姗婆”的七个土狼儿子,海猪的孩子“毛哈”,狐狸精化身的女领班,在田野上的奔袭的告状人“兔子”——这一世界在《九月寓言》里就有所显露,在《刺猬歌》中则愈发淋漓地显出浪漫瑰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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