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评刊:关注池莉长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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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所以》,长篇,《当代•长篇小说选刊》2007年第1期 这部号称“耗时三年三易其稿”的“力作”作品更像是三个月匆匆草就的成果,否则将难以解释它给人带来的讶然、惶惑与惋惜。近年池莉总是沉浸在市场的叫好声中,似带醉意地踉跄着,每一步都在往后退。此番歇笔之后再度“出山”,其退步更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非但没能“宝刀不老”,而且着实退到了起跑线之外。 这种退步首先体现在语言上。毫不讲究的语言、毫无节制的抒情白开水般哗哗流淌,让我们陷入一场祥林嫂式的漫无边际的唠唠叨叨之中。企图“削皮剔骨”,从这种语言的纠缠中摆脱出来,却又发现这完全是一场徒劳——叙述信息的寡薄平淡,与废话连篇的叙述语言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这才领悟到,或许这种汪洋的“句海”战术,正是遮掩其叙事空洞的一大策略。惟其如此,一个本来中短篇幅的小说才能被拉扯成如此可观又空洞无物的长篇。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少女般一惊一乍的娇嗲不合时宜地发生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感慨当中,主人公自觉痛快的宣泄给读者带来不胜其烦的阅读痛苦,倘若不是秉持文学研究的专业精神,恐怕早已弃置一边不愿卒读了。 十月里,响春雷,八亿神州举金杯!十年“文革”结束了!十年“文革”之前的“四清”运动过去了!“四清”运动之前的大灾荒也过去了!大灾荒之前的“大跃进”也过去了!过去了,“反右”运动、三反五反运动!过去了,等等一系列紧张的政治运动! 这种以过时的口号和惊叹号组成的独白一直贯穿于《所以》的始终,执拗而野蛮地折磨着读者的神经。对比一下二十年前作者刚出道不久的作品《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的开头一段: 这天,大约是下午四点种光景。有个赤膊男子骑辆破自行车,‘哧’地刹在小初开堂门前的流水沟里,不下车,脚尖蹭地上,将湿透汗水的一张钱揉成一坨,两手指一弹,准确地弹到小初开堂的柜台上。 稍有语感的读者一眼便可辨出两篇作品语言的高下。小说语言的精练、准确、有力以及对意义的寻求,池莉早在二十年前就已了悟而且娴熟,为何在技艺已臻成熟、功成名就的今天流露出如此稚嫩浅薄、粗糙庸俗的一面?是什么使得作者义无返顾地以毫无艺术处理的大白话取代了文学语言,彻底地走向了“大众”? 从整体上看,《所以》毫无追求,既不讲究技巧,也无所谓构思。以往池莉那些善于编造故事的能力和擅长描写客观现实无奈而复杂一面的笔力统统倏忽不见,作者新闻报道式地拉来《人民日报》社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电视连续剧以及标志性的历史事件,企图把过去的二三十年的中国“忠实”地再现给读者。这种剪报式的做法固然简单省力,其实更考验作者的分析功力。对生活不加选择的呈现,只能使小说中的生活比现实本身更为琐碎、烦闷、无聊。而用这种方式去呈现历史,其结果便是一地鸡毛,不见泰山。在《所以》中,池莉表现出了对历史的热心,却没有表现出历史分析的耐心。 近年来,池莉的作品在市场上畅销的同时也受到不少批评,如“有着过于强烈的读者意识”、“精神哲学匮乏”,“对于自己所表现的生活对象的无批判原则的认同与肯定”,等等。或许当时还会觉得那些批评过于严厉和苛刻,但当几年之后《所以》带着这些缺点集中出现的时候,不禁令人信服那些批评的公允与中肯。池莉近年来的退步,不在于为市民写作,而在于她把自己完全等同于一个小市民,当她的口吻、她的眼光、她的世界观和他们别无二致、没有任何距离的时候,她的创作便不可能具有一种从原生态生活抽离出的对存在的审视与反思,而是浑身上下充满了小而俗的气息。这样,我们看到的是“小市民气的写作”,而不是 “小市民题材的写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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