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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评刊:关注千夫长长篇《长调》

千夫长:《长调》,《作家杂志•长篇》2007年秋季号。
点评者:朱晓科

    《长调》的作者千夫长来自内蒙古科尔沁草原,其长篇小说《红马》曾号称“媲美《尘埃落定》”,使得读者有理由对其新作报以期待。所幸的是,这曲“长调”没有让人失望,虽然仍未必能“媲美《尘埃落定》”,但堪称近两年来众多草原题材小说中最为出色的一部。

    千夫长纵笔游刃,发放自如。作品以“活佛之子”阿蒙的成长经历——入旗镇、习长调、寻找阿爸——为线索,力求在主人公的自述中展现科尔沁草原的风情。小说中的人物并不芜杂,无论是阿妈佛娘、雅图和阿茹,还是赶车的色队长、扎西叔婶以及文化团里的歌手,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充分体现了内蒙古草原的生活风情。

    与“长篇魔幻小说”《红马》相比,《长调》的优点是平实且扎实。《红马》借用“木石前盟”的前套,看似一团命定的迷雾飘飘荡荡地罩住了草原,其实尽数飘在天上,颇多矫情;而《长调》则少了“天外飞仙”的调调,多了许多草原本色。小说开篇便以冰封雪原的凛冽先声夺人。与色队长的这次跨越寒冬的征程,实际上是“我”迈出的成长第一步;而作品真正的主角——科尔沁草原,也从这个时候就凸现了出来。

    在叙述中,千夫长踏踏实实地扎进草原上每个草窠兔洞里去。阿蒙捉金克朗、逮兔子、挖蘑菇、吃打瓜时活生生的场面才是小说的灵韵所在。那九个整整齐齐撅起来的一溜小屁股(扎西叔叔的孩子们),其实比裹在红马身体里那个让人拿不起放不下的美人坯子的魂灵要动人得多。而阿蒙成人离开母亲的前夜,与母亲一起把少年时代收集的牛粪球(金克朗的食物)一一数着投进火堆里时,真实就流淌在平实的沉默中:“那一晚,我和阿妈几乎一夜都没睡,我们好像都有心事,但是也都没讲几句话,就是围着炉子默默地坐着。……快天亮了,已经数到了三千多,粪球还没有数完,真个一夜都在烧粪球。炉膛的火里是一个一个的白白的灰烬,很洁净。红红的火舌,在白灰中温情地向上舔着。屋里很温暖,三千个粪球,在炉膛里堆积成无数个圈圈点点的痕迹,像句号,像问号,也像省略号。”

    可惜,小说平实而悠长的叙述风格被结尾一段莫名其妙的发问打破:“这么多年,我终于在胆战心惊中长大了,内心也坚强起来,心灵的痛苦在减轻,可身体的疼痛却在加剧。我为什么总是活在恐惧、焦虑和疼痛之中?别人或者也是这样吗?”这段话似乎有《我的帝王生涯》里那个沉湎杂技的废王的影子,只是与本篇小说的“活佛之子”阿蒙的性情并不贴合。事实上,《长调》的好处,恰好在于草原男孩的记忆,而不在于阿蒙的身份。慈爱的阿妈佛娘、仗义的色队长、热情的扎西叔婶、义气的兄弟铁山以及正直的歌舞团歌手们,他们都无私地荫庇着阿蒙。千夫长有意营造出些“生命之累”的迹象,倒真不知其悲从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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