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评刊：关注盛可以长篇《道德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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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可以：《道德颂》，长篇，《收获》2007年第1期 支撑起这部长篇的，是一个颇为老套的婚外恋的故事。然而，这故事一经盛可以料理，便别有声色，令人动容。 徘徊在婚姻门外的女子旨邑，与婚姻围城内的中年男子水荆秋陷入了一场无法自拔的异地之恋：“在一扇彼此都渴望的门前，道德岸然地徘徊”。因为爱情，旨邑置身边两个优秀适婚男子谢不周和秦半两的爱情表白于不顾，牺牲明媒正娶的幸福机会，执意地走上了一条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不归路。疯狂的嫉妒与热烈的奉献周而复始，忘情的燃烧与荒凉的寂寞成为这场不伦之恋的双重主题。当得知她双珠暗结后，水荆秋却坚决拒绝做孩子的父亲，坚持让旨邑做掉孩子，即使以她从此失去生育能力为代价。故事于此浪涛汹涌，谢不周的肝胆相照、秦半两的痴情相许与水荆秋的绝情寡义形成了鲜明对比，道德的天平陡然倾斜。屋漏偏逢夜雨，谢不周因脑瘤猝然离去；旨邑怀着情人的孩子自觉无颜以对秦半两的痴情。经过激烈的内心挣扎，她只得杀死了腹中的一双儿女，千疮百孔，万念俱灰。报复的欲望使她引诱水荆秋再次现身，不料谜底却令人哑然无恨：她所嫉妒的强大对手竟是一个病弱枯槁的女人，水荆秋本人又何尝不是道德祭坛上的牺牲品？至此，才令人了悟《道德颂》这个题目，并非如全篇中所弥漫的对道德的嘲弄和反讽，亦有一些沉重与无奈的叹息在。 《道德颂》的叙事口吻带着盛可以一贯的玩世不恭，机趣的比喻与莞尔的自嘲搀杂在一起，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加速度，裹挟着河泥金砂纷纷而下。在叛逆与反省这一对铿锵的和声的伴奏下，“道德”与情欲纠缠在一起，舞起了一场悱恻缠绵又剑拔弩张的探戈。风生水起中，搅得天地一片浑黄；尘埃落定后，又溅起几许苍凉。 或许是为了避免某种“自叙传”的嫌疑，作者将如此真切的情感体验和人生追问套上了一个“金刚罩”，避开了女作家擅长的“第一人称”叙事，而采取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第三人称。但在叙事的过程中，本该隐藏其后的那个作者却常常忍不住越出了给自己设定的边界，使小说陷入一种奇怪的悖论，也使自己成了一个漂泊的伪叙述者。暧昧的叙述或无可厚非，不过，正在叙述腔调的矛盾之下，也反映了小说面对传统道德与现代伦理时的潜在矛盾。整部小说对我们惯常认定的道德磐石的挑战以及对遵从个人内心的道德的阐释都是不彻底的：盛可以既无法糅合现代与传统在道德理解上的巨大裂隙，也无法真正揭示道德在具体实践中的复杂与艰难，将那些缠绵悱恻的情爱场面清扫干净后，我们并没有看到更有力的思考以及更深层次的反省。而这些，恰恰是决定一部小说一跃升空的重要因素。 从小说的叙述节奏上来看，前面游刃有余，后部则不免失控，作者似同人物一样急于将这场看不到任何未来的情事作个了断，它以轰轰烈烈阵势开局，却于仓促慌乱中结篇，不能不说是另一个巨大遗憾。主人公旨邑是作者描写最为成功的人物；而有些人物则面目模糊，笔力不均：秦半两自始至终都像一个符号；假小子稻笫也实在无关轻重痛痒，更像是作者一相情愿的自恋而冒出来的人物。 尽管如此，《道德颂》依然有一种野性难驯的美，让人想起梅里美笔下难忘的卡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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