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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评刊:关注董立勃长篇《白麦》

董立勃:《白麦》,长篇,《当代》2007年第3期
点评者:谢俊

    看到《白麦》,熟悉董立勃的读者估计一下子会想起当年脍炙人口的《白豆》,在那个传奇故事里,白豆姑娘清澈而真挚的情感世界曾让千万读者感喟万千,而作家的文字亦仿如一泓来自天山的雪水,让读者在边疆异地里的本色和美好里如沐春风。

    依然是干净利索的白描,简洁流畅的行文和跌宕起伏的浪漫传奇,这次的主角成了嫁给首长的姐姐白麦。为了搭救白豆的男人胡铁,白麦一腔真诚横冲直撞,在和具有成熟“政治智慧”的丈夫的交锋中愈挫愈勇,然而正当忠诚的李山走近,与丈夫的感情濒临破产,“文革”的动荡却一下子让白麦成为丈夫的守护者,在造反头子的欺压里历尽煎熬。故事不乏传奇性,作品的好处却在于总能从“淡”出入手,语句是寡淡的,人物是清洁的,悲恸时无声无息,无事处却情意盎然;而传奇的世界因为总在白麦简单执拗又宁静美好的眼光里,所以一切的欺骗、暴力和凶险都被抹上了一层湿漉漉清新润洁的光影,仿佛仅是那水汽氤氲而成的戈壁蜃景。

    董立勃小说中这般的清静美好确乎承继了沈从文、汪曾祺一脉的乡土遗风,而如有论者试图挖掘这层宁静叙事后革命暴力或人性压抑则显然有添足之嫌。事实上,董立勃擅长的就是“避重就轻”,《白麦》也恰恰暴露了作家在处理重大的历史事件时的力不从心。这个作品在带入“文革”故事后,就越来越像二十年前的《芙蓉镇》,“批判老干部”、“胁迫奸污女眷”这样的陈年老调每每重弹,作品的本色和人物的神韵都被暴力的程式化的历史叙事干扰了,而小说中对人心之美的细微探索也就裹步不前。

    在谈到自己的作品和沈从文的差距时,董立勃用了“粗野”一词。在我看来,这“粗野”应该指的是作家过于频繁地运用情节的暴力,死生太易,跌宕过频,上面谈及的历史暴力的挪用是一种,而随意套用通俗传奇大开大合的路子是另一种。《白麦》的最后一些章节几乎成了中国的西部片:戈壁、响马、硬汉和痴情女,好看是好看,却在真实生活的深邃处划过去了。湘西世界的美妙不仅在于它的蛮荒和原初,更在于在它的简单之中浸润了作家对美好生活和人性的艺术理解,然而董立勃的写作却往往浮在生活的表层上,于是就只能依赖好看的故事,其成果固然能开放浪漫的奇葩,但会不会渐渐就失之于无根与空洞呢?正如雪水过沙,转瞬即逝,从《白豆》到《米香》到《白麦》,下野地的故事也许可以一直写下去,读者却也免不了渐渐疲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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