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蚊子”一样生存：读《蚊子与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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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叙事人）的眼里，“三叔是属于那种古朴型的老人”。那么，这种“古朴型的老人”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呢？三叔的一生又有哪些作为呢？其实，三叔也要上山打柴，跟山民们一样以务农为生，唯一不同的是他懂山歌，会唱山歌。小时候，“我”经常跟三叔一起进山打柴，到了山里，三叔撇下我一个人去砍柴，他一边砍柴一边唱着山歌，“我”独坐在山中，那或远或近的歌声就成了“我”与三叔之间唯一的联系。虽然，“我”可能是最早（五岁时）听三叔唱山歌的人，但是“我”并没有学会唱山歌，甚至听不到三叔指示给“我”的关于“那边山里的声音”。因为“我”在十五岁那年离开了村子，三叔叫“我”胡乱走下去，不要回头张望。也许三叔本人就是这样从外面胡乱走到我们这个村子里的。当“我”十五后返回村子里时，发现二流子阿为取代了“我”的位置。“我”听到了阿为唱的山歌，阿为不仅学会了唱山歌，而且成为三叔身边最亲近的人（阿为也跟三叔一样是一个从外地流浪到此地的流浪汉）。事实上，阿为成了三叔“唱山歌”的唯一传人。 现在，村子里只有阿为一个人在唱山歌，三叔早已不唱了。阿为的歌声忧郁、凄凉、时断时续，阿为为什么要唱山歌呢？阿为说“就因为心里绝望啊”。阿为唱山歌是因为心里绝望，“我”在十五岁那年离家出走，是因为“当时有一种强烈的厌倦的感觉”，“我厌倦得要死，决定改变生活方式”。那么，三叔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的呢？这三十几年，“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三叔的内心。 山歌之所以叫做“山”歌，肯定与“大山”有关。那么，假如一个人独自在山里唱歌，他要倾诉什么呢？倾诉给谁听呢？当他不由自主地唱出声音来时，他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和情绪？尤其值得深思的这个歌者孑然一身是一个外乡人。没有人明白其中的奥妙，也许只有大山与歌者本人知晓！ 大山作为山歌的母体，它又是唯一的倾听者。于是，大山通过歌声与歌者的内心世界联系在一起，同时也决定了歌者的存在与生活方式。那么。三叔的山歌又源自何处呢？他难道是无师自通的吗？还有，三叔时常提示“要我倾听从山那边传来的一种声音”，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声音呢？这种声音与山歌有什么联系呢？ 三叔停止唱山歌之后，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就是“夜里同蚊子作斗争”。他让蚊子叮咬、吸血、产卵，再追击、打死蚊子，做记录，还因此发疟疾，死去活来。三叔为什么要自寻烦恼与痛苦？难道晚年的三叔只有在痛苦中才能获得解脱与自由吗？难道这一切都与“蚊子”有关联吗？蚊子无疑是山中最古老也是最众多的“居民”，难道“山那边传来的声音”真的是蚊子的声音——蚊虫大合唱？！这自然造化的天籁之音难道真的是山歌的源头！上山打柴的三叔是模仿蚊虫的叫声或是受到蚊虫的启发呢？在人的内心世界与蚊虫的世界之间真的有一种神秘的联系吗？无论如何，当三叔或某个山民独自在山中打柴，他就与山里的蚊虫以及生存在大山怀抱里的所有生物共处在同一个时空，无论大小贵贱，同为大山的子民，大家在一起生活，同时相互感知。于是，大山——作为人与万物生存的自然环境，此时通过声音（歌与天籁之音）融合为一个完美和谐的整体。也许，这就是“我”尚未领悟或正在领悟的大自然的奥秘。 三叔最终在与蚊子的“亲密接触”（叮咬）中完成了人类与蚊虫之间的相互认知，他顺应了千百年来蚊虫叮咬（吸血产卵）人类共生共存的自然法则。在“我”的幻想中，我愿三叔于弥留之际能听到山那边蚊虫合唱的美妙乐声，那古老而美妙的乐声将永远伴随长眠于此地的三叔。 《蚊子与山歌》似乎在向人们传达着一个简单而朴素的道理，人与其生活于其中的自然环境休戚相关、患难与共，哪怕是不起眼的蚊虫都可能成为人类精神的导师。当人类按照自己的生活标准和习性把某一类自然物种定义为害虫或益虫时，其实已经是在干扰大自然正常的秩序、蔑视自然法则并犯下了致命的错误。自以为高明的人类并不是地球上最早的居民，也不可能是永久的居民或最终的主人。尊重自然，尊重生命，万物和谐共处，才是人类明智的选择，这其中大概包含着“天人合一”的古老理念。 当今世界，生存着形形色色的唱歌者及其众多的听众，大大小小的歌手们为了各自的理想而歌唱。但是，什么样的歌唱才是最纯粹的呢？还是让诗人告诉我们吧！ 歌是别种呼吸 ——里尔克《致奥尔普斯的十四行诗》 2008.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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