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林：用诗歌鉴照生命的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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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汤松波告诉我，他要审视古老沧桑的中华大地，以34首诗完成他对天南地北方圆九洲的梦游。我几乎想冲动地劝说他，千万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可是现在，当我阅读到他的组诗《锦绣中国》时，我庆幸自己没有脱口而出那句劝告，汤松波没有放弃自己执着的写作欲望，不讨好的命题作文，被他用灵动而沉实的笔椽勾勒出34幅形态各异内蕴丰富的艺术图景。大气而又灵巧，深情而又坚忍，浪漫而又朴实，沉实而又轻盈，如镜头般地呈现了山河风情的纯美壮阔，历史人文的意蕴质地、生命现实的朴素醇香。对历史的反思、对灵魂的审问、对情感的期待、对岁月的眷恋、对未来的憧憬，作者把深厚的岁月沉淀和踏实的人生轨迹溶化在字里行间。 汤松波以丰厚的人生经历为底子，以大量的阅读和思考为双翼，精心构筑着他的独特的精神世界，博大安宁的伊甸园。“在云南看云/不要出声/不要惊动草丛里光滑的小鸟/任沉思和眺望/随云朵自由地游弋/灰暗潮湿的心情/便会被阳光攻占的山峰/隔绝起来”。在34首精致灵动的诗里，历史、过去和现实就像袅袅炊烟，从广阔的大地升起，让人在如痴如醉中仿佛欣赏到，美丽而经典的歌谣静静飘荡进而消逝在时间河流里。“把目光挂在水洞沟的崖壁上/你随时可以自由出入/三万年前人类活动的领地/随时可以和静默的历史交谈”，而“我坐在宁夏这个最古老的镇上/摸着时间光滑的背/听一曲来自天外的命运交响”。是的，“所有的喧嚣都归于宁静/这种出奇的静/足以涤淀所有世事的尘埃”。诗人走进岁月的绿茵，走进自然的深处，静悟生命的真谛。现实的矛盾和痛苦，时光消逝的嗟叹，一切都化解在山水田园，化解在感悟和感恩之中。也许心中无尘，随处都可以诗意地栖息。 漂泊、坎坷、起伏不定的生活际遇，使汤松波的诗歌作品包孕了特别的人生况味，也让诗人的感悟和感恩具有十分丰富的蕴含。领悟了生活的风风雨雨和酸甜苦辣，诗人选择了平静，反而以十足的虔诚接受生命的一切馈赠：“眷恋选择离开/痴情缠绕重逢/风雨沧桑的母亲河啊/有谁不愿在你怀里驻足/饮闻那焕发青春的乳香”。是啊，故土、亲朋，曲折、成功，诗人经历了很多，从农村到城市，再从城市到城镇，诗人经历了多次的精神蜕变，大浪淘沙，沥清沧桑人事，洗净风雨人生，真正沉落在心底的，是决不张扬而纯正的真爱。“可我无法停顿的眷恋情怀啊/随时都渴望/变成一条鄂西大鲵/游进你风生水起的梦里。”诗人笔下那些来自日出日落、流水高山、陡壁险滩、花草牛羊、园田白云、大漠边关和蓄满深情的梦幻的诗句，总是牵着你的心。“去崂山听月饮酒/去日照浴光牧云/去威海摇船叠浪/去潍坊邀风筝一起放飞心情”。诗人用爱心营造的诗意世界吸引你一次次地接近、理解，并试图进入，从而让你的心灵充满波动，自由翱翔于那浩瀚的历史和现实交叉的时空。“采莲曲/ 在芦苇/抑扬顿挫的枝头起起落落/偶尔潜入水底/便会化作/一尾尾生动精致的小鱼”。亦幻亦真的清澈婉转的调子，流水一样绵延不断、动荡环转的诗行，有如太极一般柔韧中蕴含力度和弹性，缠绕纠结、连绵不断、换换相扣。让34首诗形成一个强大的精神气场。历史人文、典故传奇、现实场景和理想的梦幻飞扬交织，不断重叠并融合在一起，执著而又真情，沉实却又轻盈，隐晦但又明澈。 诗人很少直抒胸臆，总是含蓄地借物抒情，托物言志，每一个字每一句诗都不是闲来之笔，都是他内心真情的投射。他善于从自然山川和历史人文中，剥离出大气、灵气而峭拔的一面，从而和他悲怜、感恩、真诚的内心天衣无缝地融合，“痛苦时他们啕捶大地的背影/欢乐时他们激拥森林的笑靥/命运中的全部元素/都因这无边无际泛起的绿/彻底地渗透和覆盖”。他总是能从细腻描绘自然的表象美的字里行间，透射出内心的澄明与释放，总是能从简单细致的真实，洞察和发掘一份开阔和达观，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一种阔朗无边的境界。诗人别具匠心，既有典雅的“东方意象”，也有对汉语转喻功能的挖掘，压韵和对仗、对于“意象”叙事性的诗化处理以及电影中的闪回和拼接手法等运用得十分娴熟。诗中洋溢着恢宏的历史气度，和豪放的艺术才情，充溢着天人合一的创造欢欣。“辽河依然是辽河/不管季节何时开一朵春何时开一朵秋/辽河依然是那条母亲河/年复一年都会涌动日出的豪迈”。同时，诗人欣赏自然伟力的震憾的时候，没有忘记保持艺术的冷静，他无意于客体的大而空的刻板再现，更是更多地把诗意的目光聚焦在一山一水，一草一物这些具有生命意象的客体上。以小见大，见微知著，而且倾注满腔真诚，关注内心，张扬生命，讴歌真诚，颂扬善良，赋予其作品浓烈的人文色彩，彰显艺术的人性美。 是啊，把诗意融合在山水天宇之间，博大深远，辽阔明亮，那充满诗意的厚重，灵巧细腻的浓情张扬在历史的长河里，滚滚而来，让人无限向往和遐想。“我就行走在这不可复制的意境里/常常将乌亮的发丝披于流水/常常将乡情的渔网打捞思念/常常在离开的瞬间/温柔地回头。”此景此情，读者想必也要“温柔地回头”，不忍掩卷了。 浓情化不开。汤松波诗歌的情感是浓烈的，这缘于一颗热爱生活的心，从泥土中来，到生活中去。从尘世中来，到灵魂里去。“把誓言沉入水底/让灵魂立在水面/把飞翔奉献悬崖/让石头快乐歌唱”。过滤般纯粹清透的语言，丰沛激扬的情思，让读者想像着曾经沧海的绚烂，回想起曾经的苦难曲折，以及顿悟后的澄明清醒，从而感到美永远是美的！爱永存人间！ 真正的好诗无法穷尽文字的内涵，就像遇到一见钟情相依相融的情人，瞬时就把对方装入心里，心因有灵犀而互动，情因交融而升华。这或许就是诗歌引人入胜的神性隐秘所在吧。好诗，总能滋养生命、张扬个性、飞翔灵魂、温暖心灵。汤松波的组诗《锦绣中国》，无凝为广大读者开辟了辽阔的精神家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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