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赵卡：大召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赵卡
2012-09-29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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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早起的喇嘛想起单雕一室的爱情，他感觉有点沮丧，撩袍一想，为夜夜失守的手淫和信仰道歉。
“无耻啊无耻！”他想了又想。
 
02
 
“我曾经是个渔色者。”迟暮之年的喇嘛垂下了松弛的头颅。
我的间歇性色盲由他们负责证实：大召里面的喇嘛发红，大召外面的喇嘛发紫。
 
03
 
“我曾出生于富足人家，对影子的理解超出我对银子的热爱！”
我们家的米酒、牲口、水井、钱庄、烟枪、夜壶、麻将牌、长工、亲戚和几房姨太太。
 
04
 
大召寺外成群结队的二流子对一只纸糊的风筝练习眉目传情，他们淫荡啊！
他们曾经过着虔诚的日子。风筝直上云霄，将他们骡子般的虚无带给了佛爷。
 
05
 
隔墙呕吐的僧侣源自他们夤夜狂欢，为情人们预设了畜栏一样的归宿
就算墙内香火鼎盛，你一个女子只能沿墙而行，佛爷将惩罚你终身不孕。
 
06
 
梦呓般低述，口语化朗诵，大召的喇嘛点燃了一烛香后沉沉睡去
意思切中要害：“不能因为你在庙里，就说大家都在烧香！”
 
07
 
幸福感充斥的信徒们来自四面八方，他们互致问候，“你到大召是来给佛爷祝寿的吗？”
“不，我是来参加结社入伙仪式的。”
 
08

这里的人们以卖春药为生，往往于幽暗处突然现身。你若设问：“这也是为了爱情？”
他劝喻道：“不，我只是一个衰老的媒人！”
 
09
 
喇嘛们精通哑语、腹语、麻衣神相、奇门遁甲和眉目传情，他们打破禁忌
如果说同性恋是一种美德，他们将疯狂爱上自己。
 
10

那个隐藏在大召的拾垃圾者企图恢复一部失传的性编年史，他经年累月蜷缩于一间黑屋。
翻拣、归类、索引，油灯下耗费了别人的一生

11

这条街连着腐朽和遗忘。小酒馆的花雕、卤猪蹄、咸花生、酱鲫鱼和大瓣蒜
一头连着生死不渝的爱情，一头喝得酩酊大醉，“你放心，在怡春院我永远成不了酒鬼！”

12

你祖上的杀戮和荣耀。御赐双眼花翎、黄马褂、加封太子太保，上书房行走，问：“和你分享？”
我祖上的回答是一个苍凉的讽喻：“不，能够分担你的痛苦是我的荣耀！”

13

思想这头巨兽是这样构成的——
峭壁上观察，裤裆发痒，诅咒，镜子里尖叫，针扎纸人，黏土烧砖和瞎眼骡子的不孕症

14

一辆白色邮车驶向墓地又从原路返回，粗心的人忘记给尸体加贴一张邮票。
天堂和地狱同时将原件退回，并警告“不经过超度的亡魂必将再还给你！”

15

史载，隆庆五年，阿拉坦汗和明穆宗再度互市，除牛马羊牲口，
计有弓箭、戈矛、盔甲、皮箱、摇车、银碗、金杯、踢脑、念珠、烧酒、高烛、麻纸、砖头

16

一个女教师对一个孩子说：“你给我看一个热带水果，我就给你看一个危地马拉口交者。”
医生却获得了恭喜：“有一种疾病将以你的名字命名！”

17

疯子在六指琴魔的催眠术中痊愈，当他盛装躬身向疯人院表达噩梦初醒般的谢意时，
他失而复得的智慧却使全世界的人都疯了。

18

年轻时寻花问柳，傍水渔色，靠祖上家财建造了一所怡春院，秘密研究催情春药和性病良方
暮年时他积劳成疾，变成了一名花柳病患者，住在这里。

19

她家大人不在，我去了，我买来的性，我花了钱——
“妨碍我做爱的唯一障碍就是她的生殖器。”

20

“咳，对面那个穿狐皮大衣的贵夫人，在佛爷面前我向你女儿保证——
唾液不能代替精液，握手更不会使你怀孕。”

21

在铜炉和经幡之间我和你讨论的所有灵魂问题，无非流逝时光片断里的常识
常识就是歹人在上香之前形成的各种偏见，之后他变成了破产信徒。

22

你暧昧的哑语和遗迹般的满脸皱纹，你诗人气质的阳物、米酒和纸牌，你的态度
“在大召里散步表明信仰一钱不值。”

23

收藏性爱类书籍时你要格外小心，死于乖张嗜好的何止你一个人，
尼采的鞭子、福柯的监狱又怎么样？如同吸食大麻、古柯碱和鸦片上瘾，就算知识也是有毒的。

24

信使来了，他带来的消息和他脸上荡漾的笑容是截然相反的。我倦意显露——
我从不光临超度现场，但我会给王爷写封信，欠我的钱我不要了，但他的妾得留给我抵债。

25

不读好诗的人与那些读不懂它们的人相比，难道有什么好得意的吗？
愿他的诗集安息，不受任何爱与死的打扰。

26

喇嘛哥哥，为什么你骑在宫里的墙上，看上去像一株衰败的空心草？
你饲养的雄蟋蟀郊游去了还是自宫去了？

27

爱国者的七绝，荡妇的胸衣，大召前的牲口交易和宫闱里哀怨的往事。
偏见是愚者永久性的思考方式。

28

就算你年供三万麻钱，五个月免费粥棚，十三房姨太太，绝嗣。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不行善你昼夜辗转，但不必为不能行的善而心怀愧疚。

29

即使癫狂至死也没有一瓣罂粟花会有负罪感。若干美好去处就在
旧城澡堂一，圪料街二，南茶坊三，庙街酒吧四，钢铁路五，席力图召六，艺术厅北街……

30

你富甲天下，妻妾成群，跑买卖，捐官，放印子钱。不过你放心，我在日记里对自己说——
通过赞美，你们家的这一切都会变成我的。

31

“都是黑的。他们说：洗不掉，做完事女人下面溢出的汁液也是黑的。”
写出来的愚蠢的诗，换个腔调唱出来就不一样了

32

那些摇摇晃晃的僧侣们多半集于街市，热烈讨论皇上的新诏和当地妇人们的行情
想想看，普通人多愚蠢，可还有另外一些人更愚蠢

33

不要以为爬在树上是为了表明我的乖张，记忆却让我刻骨铭心，
那就是我和女邻居睡在一起的时候被妻子捉奸在床，从此我讨厌床和一切床上的东西。

34

难道上帝和佛爷不是一样吗？我们信仰他，“我们将一切交给他！”
这正是上帝想要的也是佛爷想要的：我们的银子。

35

一堆颜色暧昧的纸屑是拾遗者的珍爱，我对美女总是趋之若鹜。
自然，阅妇人若翻典籍，不能光从纸质判断好坏，否则总有人想跟书做爱。

36

你以诗意的哭泣抒写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在一柱香面前，你暧昧的阳痿如你深藏的满窖金银财宝
佛爷宽恕罪人，可不宽恕没钱的人。

37

我是这样设计剧情的，也这样做了——
我把我的女邻居请到家里，我们喝酒，划拳，猜谜，嗑药，然后我和她睡在了一起，这就是现实一种。

38

“那么地产的当归、牛鞭、狗肾、枸杞子、淫羊藿、锁阳、苁蓉、鳖、烧酒二两呢？”
“恩，过去算罪行的现在都成了脏病！”

39

粉尘般流亡的喘息，莫名的山地梦游者，子虚乌有的宫廷秘事，告诉我，达兰萨拉的老和尚
如果你决心回避真相，就把体面留给那个怀孕的女子吧！

40

性爱次数增加会减少家产，因此我决定娶个妓女做老婆；看戏也太奢侈了
我权衡再三劝道：“如果我们都想节约，把你的裸体给我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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