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耶：叩问自我，揭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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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新小说派”代表作家、编剧，享年85岁。主要作品：《橡皮》、《窥视者》、《嫉妒》、《重现的镜子》、《去年在马里安巴》等。 今天也许要感谢上帝，让我卖出了那么多的书。但我确实不是为了卖书而写书。 今年2月18日，阿兰·罗伯·格里耶病逝，享年85岁。报上文章对他多有贬抑之词，我想人们大概一时还不能领会他的好处罢。 阿兰·罗伯·格里耶的作品，最早翻译过来的是《窥视者》（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年8月），虽然印了两万册，却是“内部发行”；接下来问世的《橡皮》（上海译文出版社1981年4月），印了十五万册，一时影响很大。 我读了这书，第一次领悟到一个作家对于这个世界，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看法。以后他的《嫉妒》、《幽灵城市》等陆续译介过来。特别应该提到的是，由于出版人陈侗的努力，湖南美术出版社1998至2001年间出版了罗伯-格里耶一生的主要作品。 在我看来，迄今为止，小说形式上的最大贡献是法国“新小说派”的作品。他们改变了看待世界的方法，被看待的世界也因之而改变——实际上是得到还原。 新小说派的几家：萨洛特、布托和西蒙，也许还可以加上杜拉斯，我都喜欢，他们各自在其方向上都达到极致地步。但是最喜欢的还是罗伯–格里耶。 新小说派的文学也就是哲学，罗伯·格里耶正是哲学最高明，而这又与他在文学形式上的实验分不开。他以冷静精密的态度去描写物，像描写物那样去描写人，正是对世界本质的深刻揭示。可以说他使人类第一次彻底走出自己的阴影，完全不为自己所局限地看待这个世界。 我在《对我影响最大的十本书》一文中说：“卡夫卡和博尔赫斯可以说是分别描绘了‘有’和‘无’两个世界。然而卡夫卡眼中的‘有’的主体是人，罗伯-格里耶重新面对这一切，他看出来‘有’的主体原来是物，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更进一步。” 罗伯-格里耶编剧、阿伦·雷奈导演的《去年在马里安巴》，好比是一座深邃，繁复，永无尽头的迷宫式建筑，我看这电影在多年之前，迄今仍惊异于它竟然如此纯粹。罗伯-格里耶自己也是一位电影导演，在西方电影史上占据重要地位。 我曾见过罗伯·格里耶一面。2005年9月1日，偶阅报纸，得知当天上午他在国际图书博览会出席一个活动。遂匆匆带了他的《反复》和《快照集——为了一种新小说》，赶去展览中心。见会场一处，他正在回答记者提问。恰好在场有位法国使馆文化处的女士，曾有一面之缘，我去找她谈过翻译出版画家保罗·高更著作之事。遂托她帮忙。她向罗伯-格里耶略作介绍，我只听懂“高更”和“布列塔尼”两个词儿，大概涉及我那出书计划，而罗伯-格里耶正是布列塔尼人。他热情地与我握手，他的手很宽厚，很有力。他在我带去的书上签了名字，迄今我都为此感到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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