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坪:底层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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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坪不多言不多语,有着洁净的心智。如果他坐在你身边,你仿佛会忘记他的存在。他生于70年代,热闹的70后诗坛,没有他的声音,他是多余的人。他和诗坛乃至当代诗人都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我认为,他缄默,行为低调,可能与他对世界的恐惧,他的价值判断和社会判断有关。我读他的诗,也怀疑他为什么那样写诗:写琐事,罗嗦的琐事,其间虽含有亲情,爱情,乡情,但态度冷漠,完全是一个对现代文明毫无感情的“单向度的人”。他早期的作品显示出语言的硬朗,写的大多直白,把诗性的成分降低为零。但显然,他的写作没有罗兰•巴特所说的“零度写作”的特征。他既没有建构,也没有消解,完全是在自己的空间里自然呈现。他说:“盲目者,没有方向”,在这种没有方向感的摸索中,他写了大量的童年记忆,把乡村描述得无为、逍遥、阴柔。他隐藏在个人的世界,体味着诗的基本元素,一晃十年二十年就过去了。 陈家坪跟中国一部分有良心的知识分子一样,也出生于社会的底层,对生活的黑暗和社会的罪恶深有体验。没有人性的世界也就没有风花雪月,更没有诗性关照,那样的生活其实不叫生活。陈家坪对此所表现出来的审视与接受,有着自己的一套法则:认同命运。不争、忍受、乐观,面对黑暗与罪恶保持洁净。来自底层的权利,也许只能是做到洁身自好。 2009年新春刚过,我接到陈家坪从北京发来的诗稿。有他自编的诗集《诗习作》、《主人与墓地》,我早已读过。如前所述,这是一个离开农村生活的青年,恍惚的乡村留念。对被诗歌麻木的神经来说,我从中找不出亮点。我认为,那些带有大量细节描述的语言,甚至显得拖沓与罗嗦。对当代诗歌潮流有一些了解的人,或许会断然否定他的写作。这就并不奇怪。 在陈家坪2008—2009年的诗歌写作中,出现了新的元素。这些元素里,有持不同政见、对当下的击打、反抗与揶揄。这些新的元素使他的语言保持着加速度,句子变得急促、有力。而且简洁。这已经是一个脱胎换骨的新人。 因此,我盼望着这个始终保持缄默状态的诗人,他躲在镜片下的眼睛,不再小心、谨慎和紧张。他现在的诗歌已经具备了好诗的诸多元素,而且会朝着经典的方向行走(为着这样的判断,我将在本文的最后附上四首我喜欢的诗)。陈家坪在写作上所表现出来的努力,使我更加坚信:我们长年累月的写作,其实是在谢罪,是在为同一首诗歌准备着我们的良知与觉悟。我们的诗歌在发出自己的声音,在为更多的人分担痛苦,也在为更多的人承担道义和理想的光荣。 附诗: 答曼德尔施塔姆 我不要权杖,不要自由—— 就是在找到自己以后, 在这一片红色的土地上, 太阳慢慢从地平线升起—— 2008.9.22
我在冬天里热得吐血, 你的欢快感受我的痛苦, 恰好没有日出, 我们说没有森林, 哦,别弄出声响。 2008.9.21
有饭吃我就很满足。 你再看看,我是否已长胖? 最好用手捏捏骨头—— 2008.10.19
我生活在北方,我爱南方。 在我的世界—— ——到老年,穿上红衣。 ——现在已经开始。 2008.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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